
閨蜜咽氣時,我死死抱著她渾身抽搐的身體。
為救患有罕見心臟病的養妹,
她的三個哥哥,竟把自己的親妹妹送進地下實驗室,
當成了研製新藥的活體小白鼠。
臨死前,閨蜜渾身的血管都因為藥物排異凸起發黑,大口大口地往外嘔著血沫。
她拚盡全力攥住我,絕望哀求:
“別去報警......我哥哥們位高權重,會毀了你的。”
“我不要親情了,我認命了,千萬別惹他們......”
我紅著眼拚命點頭,她還是在我懷裏心臟爆裂斷了氣。
頭七那天,沈家大哥護著捂著胸口的養妹推開了出租屋的門。
“讓沈念安出來見我。”
“隻要她今天再去實驗室試最後一針,我就破例準她上沈家的族譜。”
我頭都沒抬,平靜地將念念生前最愛的玩偶裝進紙箱:
“沈總去太平間找人吧。”
“她的心肺爛成了一灘血水,說不定還能抽出一管給您的寶貝妹妹當飲料喝。”
........
吱呀。
老舊的木門被人推開,飄進來一股清冷的男士香
我連頭都沒抬,繼續將手裏那個沾著幹涸血斑的舊兔子玩偶疊平,
小心翼翼地裝進麵前的破紙箱。
一雙一塵不染的高定皮鞋,
踩進了我這間陰暗潮濕的地下室。
京圈太子爺,沈家大少,沈晏沉,
我閨蜜最崇拜的好哥哥,此刻正透過無邊框眼鏡,
麵無表情的打量著這間出租屋。
他懷裏小心翼翼地護著一個捂著心口、麵色蒼白如紙的女孩。
沈家的養女,沈星落。
沈晏沉冷眼地掃視了一圈這間逼仄的屋子,眉頭死死擰成了一個川字。
隻有一種常年身居上位、對頑劣孩童徹底失去耐心的疲憊與冷酷,
他煩躁的歎了口氣,揉了揉眉心:
“行了,讓沈念安別躲了,出來見我。”
“在這麼破的出租屋躲了三天,她身體也吃不消。”
沈晏沉冷冷地開口,聲音裏透著理所當然的命令。
見我沒動靜,他眼底的煩躁更甚,
從西裝內兜裏掏出一份蓋著沈家公章的文件,
隨手扔在滿是油汙的破木桌上:
“你轉告她,別再玩這種離家出走的把戲。”
“哥哥們都很忙,叫她乖點不要再耍小性子了。”
沈晏沉扯了扯領帶,語氣裏竟然還帶上了一絲高高在上的施舍:
“隻要她今天乖乖回地下實驗室,把最後一針新藥試了,拿到完整數據。”
“我就破例準她上沈家的族譜,以後沈家大小姐的待遇,少不了她的。”
上族譜?大小姐待遇?
我聽著他這副恩賜般的口吻,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我慢慢封好紙箱的膠帶,站起身。
迎著沈晏沉那雙充滿篤定的眼睛,平靜地說:
“沈總去太平間找人吧。”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極其平靜地開口。
空氣死寂了兩秒。
沈星落突然嬌呼一聲,死死捂住胸口,眼圈瞬間紅透了。
她像一隻受驚的兔子,拚命往沈晏沉的懷裏縮,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砸:
“大哥,姐姐是不是還在恨我?”
“是不是因為昨天我不小心弄壞了她的試管,她才故意教安安姐說這種惡毒的話來咒自己死?”
“都是我不好。”
“我的心臟病治不好的,你們別再逼姐姐去實驗室了....我幹脆疼死算了!”
沈晏沉的臉色瞬間鐵青。
他趕緊伸出手,動作輕柔到了極點,一下下拍著沈星落的後背給她順氣。
等沈星落的呼吸平穩了一些,他才抽出空看我一眼:
“沈念安,你是不是覺得這種謊話很幽默?”
沈晏沉壓低了聲音,那種被熊孩子氣笑的無奈簡直要溢出眼眶。
“她總是這樣....”
“每次隻要星落有一點不舒服,她非要鬧出更大的動靜來博取關注!”
“上次是絕食,上上次是割腕,這次直接教你撒謊說她死了?”
沈晏沉冷笑一聲,眼裏滿是看透一切的譏諷。
“你告訴沈念念,裝死這招太幼稚了。”
“若是還想回家,以後還是要乖一點。”
“幼稚?”
我死死盯著沈晏沉那張英俊卻冷酷的臉,
手指一寸寸攥緊,指甲幾乎要掐進肉裏。
“沈晏沉,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念念在你們那個見鬼的地下實驗室裏,被當成活體小白鼠抽血打針的時候,你說她裝病!”
“她排異反應發作,疼得在地上打滾的時候,你說她是為了爭寵演戲!”
我指著沈星落那張楚楚可憐的臉,咬牙切齒:
“為了救這個跟你們沒有半點血緣關係的妹妹,你們三個親哥哥,親手把她推下了地獄!”
“夠了!”
沈晏沉終於怒了,他猛地往前跨了一步,帶著家長的威嚴。
“你懂什麼!老二就是學醫的,他親自查過陳教授的報告!”
“那款新藥最多隻有輕微的肌肉酸痛,根本不會傷及根本!”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著,眼底閃過一絲極深的煩躁,
但很快就被一種理直氣壯的底氣掩蓋:
“我害她幹什麼?她是我一母同胞的親妹妹!我找了她整整十五年!”
沈晏沉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仿佛他才是那個受盡委屈的人。
我看著這個男人,突然覺得無比荒唐和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