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斯年一直覺得,愛情隻占生活的0%。
作為我的上司兼伴侶,他把這套理論貫徹得很徹底。
我做他的秘書五年。
替他擋酒喝到胃出血,淩晨三點還在幫他跟進跨國會議。
他理所當然地受著,連一句心疼都奉欠,隻說這是工作職責。
直到半個月前,從不缺勤的我罕見地連請了三天病假。
傅斯年覺得我不過是得了一場小病,卻借題發揮。
“公司現在正處於關鍵期,你能不能懂事一點?”
這是他摔門離開前,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他根本不知道,那天我一個人躺在手術台上,打掉了我們的孩子。
傅斯年確實是個工作狂,他真的很忙。
忙著在千萬級的會議中途,秒回新來實習生的微信;
他口口聲聲說的10%,隻是對我。
可他對別人,卻能隨時隨地給出百分之百的耐心和偏愛。
後來,他的辦公桌上多了一封辭職信。
傅總,你的那10%,我不要了。
......
密碼鎖發出輕響,門開了。
我以為傅斯年終於想起來看我了。
但他身後,還跟著一個人。
是那個新來的實習生,林瑤。
她身上披著傅斯年的西裝外套。
傅斯年單手替她撐著黑傘,另一隻手虛護在她的腰間。
“傅總,我們會不會打擾到沈秘書休息了?”
林瑤怯生生地從他背後探出頭,聲音軟糯。
“不會。”
傅斯年收了傘,目光越過她,冷冷地落在我身上。
“她沒那麼嬌貴。”
我蜷縮在沙發上,小腹的墜痛讓我渾身直冒冷汗。
“去把優盤拿給林瑤。”
傅斯年甚至沒有換鞋便開始命令我。
“她明天開會要用。”
他深夜造訪,不是因為擔心我這三天病得快死了。
隻是因為他的小實習生工作出了紕漏,他心疼了。
所以親自開車帶她來找我拿資料。
我強撐著從沙發上站起來。
失血過多的眩暈讓我猛地踉蹌了一下,撞倒了茶幾上的玻璃杯。
玻璃碎了一地。
“啊!”
林瑤驚呼一聲,本能地往後躲。
傅斯年幾乎是瞬間將她拉進懷裏,眉頭緊緊擰起。
看向我的眼神裏充滿了厭惡。
“沈婉,你發什麼瘋?一點小感冒而已,你還要裝柔弱給誰看?”
我看著他護著林瑤的雙手。
五年前,我替他擋酒喝到胃穿孔,吐得滿身是血的時候,他隻是遞給我一張紙巾。
語氣平淡地說:“沈秘書,辛苦了。”
現在,林瑤隻是被玻璃碎裂的聲音嚇到,他就緊張得像護著稀世珍寶。
我小腹深處那個被生生刮去的傷口,突然就不痛了。
隻剩下徹骨的冷。
我沒說話,拿出那個銀色的優盤,遞了過去。
林瑤伸手來接。
她手一抖,優盤掉在了地上。
傅斯年臉色一沉,猛地扣住我的手腕。
“沈婉!你是不是覺得你遞了辭職信,我就不敢拿你怎麼樣?”
“對一個新人甩臉色,你的職業素養呢?”
“傅總,別怪沈秘書,是我的錯......”
林瑤紅了眼眶,急忙蹲下身去撿優盤。
“別碰地上的玻璃渣。”
傅斯年立刻鬆開我,彎腰搶先將優盤撿起。
他轉過頭看她時,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拿到了就走吧,太晚了,我送你回公寓。”
從頭到尾,他都沒有發現,我疼得連站直的力氣都沒有。
更沒有發現,我灰色睡褲的邊緣,已經隱隱滲出了暗紅色的血跡。
門再次被關上。
我脫力般跌坐在滿地玻璃渣裏,碎片紮進掌心,我卻感覺不到痛。
他把百分之百的偏愛給了別人。
隻留給我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的10%。
我看著手心湧出的鮮血,慢慢鬆開手指,扯著嘴角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