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麵對千夫所指,我沒有道歉。
我隻是用一種冰冷而平靜的目光,一一掃過眼前這些所謂的“親人”。
我的沉默,在他們看來,是頑固不化的挑釁。
顧子豪被我的眼神徹底激怒了。他感覺自己的權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戰。一個他眼中的底層窮親戚,竟然敢當眾忤逆他。
他推開護在身前的林娜,一步步向我走來,從口袋裏拿出那把邁巴赫的車鑰匙,在我麵前一下一下地晃著。
“這一輛車能頂一條命,你知道嗎?道歉。”他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眼神陰狠,“不然,今天誰也別想好過。”
他甚至抬起了手,作勢要推我的肩膀。
院子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林娜在一旁假惺惺地煽風點火:“哎呀子豪,你別跟她一般見識,別生氣。表姐她就是沒見過世麵,讓她給你鞠個躬,這事就算了。”
讓我給他鞠躬?
我爸媽急得滿頭大汗,我爸甚至想上來按著我的頭讓我低下去。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外婆終於看不下去了。她拄著拐杖,從屋裏顫巍巍地走出來,用力地用拐杖敲了敲地麵。
“夠了!吵吵嚷嚷的,像什麼樣子!都是一家人,大過年的,非要鬧得雞飛狗跳嗎!”
外婆的聲音雖然蒼老,但卻很管用。
我心中升起一絲微弱的希望。
然而,大姨立刻跑過去扶住外婆:“媽,您就別管了!這事不怪子豪和娜娜,是薑寧這孩子太不懂事了,得讓她長長記性!不然以後到了社會上,這麼不知天高地厚,遲早要吃大虧的!”
一句話,就輕飄飄地把外婆的幹預堵了回去。
顧子豪見狀,臉上的得意之色更濃。他的手,帶著一股惡意的力道,朝我的肩膀推來。
我閉上了眼睛,準備硬生生受下這一推。
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我肩膀上那件肮臟的舊棉襖的瞬間——
“嗡——”
一陣比那輛邁巴赫更具壓迫感的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循聲望去。
一輛通體漆黑的跑車停在了外婆家的院門口。
村裏的土路,仿佛都因它的到來而蓬蓽生輝。
在全場死一般的寂靜中,跑車的車門被推開。
顧子豪看到來人,他雙腿一軟,“撲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在了滿是泥土的地上。
他嘴唇哆嗦著,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幾乎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
“小......小叔?您......您怎麼來了?”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驚天逆轉砸蒙了,呆若木雞地看著跪在地上的顧子豪,又看看那個氣場駭人的男人。
然而,傅寒深看都沒看地上跪著的、抖如篩糠的顧子豪,也沒看旁邊已經嚇傻了的林娜。
他邁開長腿,無視所有人,徑直向我走來。
他走到我麵前,停下。
在眾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他解下自己帶著體溫和淡淡雪鬆香氣的黑色大衣,不由分說地、嚴嚴實實地裹在了我身上,將那件肮臟刺眼的舊棉襖徹底遮蓋。
然後,他抬起手,用溫熱的指腹,輕輕撫上我冰涼的臉頰。
他的聲音裏,帶著壓抑的心疼和滔天的怒火,一字一句,清晰地響徹在每個人耳邊:
“寧寧,我送來的聘禮,誰敢逼你穿著這身衣服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