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剝完蒜,我洗了手,準備回房間待著。
手機又震了一下,還是傅寒深的短信:“老婆大人,進度我肝完了,已經出發了,最多三個小時到。外麵冷,穿得暖和點,別在院子裏等我。”
簡單的叮囑,像一股暖流淌過心尖。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羊絨大衣,這是上周他陪我逛街時,親手為我挑的,耗時三個月由意大利工匠手工定製,低調卻價值不菲。
他總說我不會照顧自己,穿得太少。
我回了個“好”,心裏的鬱結散去不少,開始期待他快點到來。
可我剛走到廚房門口,就被林娜攔住了。
院子裏的喧鬧和廚房的安靜仿佛兩個世界。她一改剛才在人前的嬌羞得意,臉上滿是刻薄和警告。
“薑寧,你剛才給誰打電話?”她質問道。
“我給誰打電話,需要向你彙報嗎?”我淡淡地看著她。
“你少給我裝!”她壓低聲音,眼神狠厲,“我警告你,別動什麼歪心思!子豪現在是我的男朋友,那些年貨也是送給我的!你要是敢在外麵亂說一句話,壞了我的好事,你看我怎麼收拾你!”
我沒理她,轉身想走。
她卻一把拽住我的胳膊,目光落在我身上這件大衣上,眼神裏滿是嫉妒和鄙夷。
“你這件衣服哪來的?又是花幾個月工資買的高仿A貨吧?”她嗤笑一聲,“我說表姐,你能不能別這麼虛榮?打腫臉充胖子有意思嗎?”
我沒理她,轉身想走。她卻一把拽住我的胳膊,而我媽和我大姨也恰好走了進來。
大姨立刻對我媽說:“哎呀我說妹子,你看看薑寧穿的這是什麼?油光水滑的,跟咱們這鄉下地方格格不入!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在外麵做什麼不正經的工作賺來的錢呢!子豪家裏可是正經人家,最討厭這種虛榮的女孩子。她穿著這身,不是明擺著給我們娜娜難堪,讓人家子豪看輕我們全家嗎?”
我媽的臉瞬間就白了,她最是要麵子。她不是對我大姨發火,而是轉頭對我低吼:“薑寧!你聽見沒有?趕緊把這身衣服脫了!你想讓你大姨一家在親戚麵前抬不起頭嗎?想讓所有人都戳我們家脊梁骨嗎?”
“媽,這衣服是......”
“你別說了!”她根本不聽我解釋,直接上手來拉我的大衣,眼裏滿是焦急和嫌惡,“娜娜好不容易找了這麼好的男朋友,是大喜事!你當姐姐的就不能為她著想一下?就當媽求你了,算我們家高攀,你忍一忍,別在這個時候出風頭,行不行?”
她說著,指了-指掛在牆上的一件衣服:“外婆這件舊棉襖不是挺好?喜慶!暖和!趕緊換上,別磨嘰!”
我看著我的母親,為了所謂“家族”的臉麵,為了去討好一個根本不屬於我們的“豪門女婿”,就這樣毫不猶豫地犧牲我的尊嚴。
來自至親的背刺,遠比外人的羞辱更讓人心寒。
“我不換。”我掙開大姨的手,聲音不大,但很堅定。
我的反抗似乎激怒了林娜,她的目光突然落在我手腕上。
那是一串看似普通的沉香木手串,是傅寒深從一位得道高僧那裏為我求來的,有靜心安神的功效,價值連城,但我從未對外人說過。
“這手串不錯啊,借我戴戴!”林娜說著就伸手來搶。
我猛地後退一步,冷冷地躲開了她的手。
這是我第一次,對她進行肢體上的反抗。
我的眼神或許太過冰冷,林娜被我看得一愣,隨即更加囂張地尖叫起來:“你瞪什麼瞪!一件破衣服不換,一個破手串不給,你還當自己是大小姐呢?我告訴你薑寧,你今天換也得換,不換也得換!”
她說著就要和她媽一起上來扒我的衣服。
我看著她瘋狂的嘴臉,看著我媽那副“你就從了吧”的表情,心中最後一絲對親情的眷戀,徹底斷了。
我一字一句地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林娜,冒領不屬於你的東西,會有報應的。”
這句話,是明確的宣戰。
林娜被我的眼神嚇得後退了半步,但隨即更加囂張地挺起胸膛,尖聲嘲諷:“報應?我的福氣在後頭呢!倒是你,一個在北京死命打工的窮酸丫頭,除了會嫉妒,還會什麼?我等著看你的報應!”
她的話,讓我徹底下定了決心。
我不再反抗,默默地脫下了身上的羊絨大衣,換上了那件散發著濃重黴味和樟腦丸味的舊花棉襖。
看著鏡子裏那個穿著臃腫花棉襖,顯得土氣又滑稽的自己,我沒有憤怒,也沒有悲傷。
我隻是在心裏對傅寒深說:對不起,你的心意,被他們糟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