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舒窈離開後,蕭景恒打包了些東西。
丫鬟問起,他隻是淡淡一笑:“出去采買。”
想了想又道:“管家的印章我放到桌上了,公主下次來交給她。”
“駙馬,您為何不親自交給公主?”
“怕是......沒機會了。”
蕭景恒笑笑,從包裏拿出兩腚沉甸甸的銀子,放到丫鬟手上:
“聽說你家中母親生病,收著吧。”
說完,他出了房門。
路過書房時,隱隱聽到裏麵,二人嬉笑打鬧的聲音。
楚河故意大聲說:“工作,你再不嫁我,我就娶別人去。”
她柔聲哄:“很快了......很快我就嫁給你。”
“還不是要我給你當小的,當初你怎麼答應我的,要我成為駙馬!還是說,你真愛上那個醜男了?”
蕭景恒腳步下意識一頓。
“當然沒有。”
溫舒窈的話砸進心底,蕭景恒扯扯唇,毫無留戀地走出府門。
長街上,叫賣聲此起彼伏。
蕭景恒沒有遮臉,在小攤挑了兩樣江南能用到的物品,詢問價格。
“抱歉,這東西不賣。”
老板斜睨他,將他手中的扇子奪回。
蕭景恒錯愣間,才驚覺自己成了聚集中心,不少人正在低聲私語。
一股莫名的不安感升起,他掩著麵容想出去,卻被人狠狠一撞,跌倒在地。
緊接著,嘲諷聲響起:“這不是公主那駙馬嗎?居然還有臉麵上街,真是不知羞恥!”
不知羞恥......?
蕭景恒不明所以,撐著手臂想起身,又被狠狠推倒。
鋪天蓋地的爛白菜和垃圾扔到他身上,他下意識蜷縮成一團,額角還是被扔過來的石頭砸出汩汩鮮血。
明明......他什麼都沒做,為什麼要這麼對他?!
眼淚順著臉頰滑落,路人看到,唾罵聲更甚:
“裝什麼白蓮!誰不知道你因為背叛公主被皇後娘娘打了?”
“公主那麼一個光風霽月、救濟天下的人,怎麼就嫁了你這麼個浪蕩子!”
“怕不是這張臉太醜,公主下不去嘴,太寂寞了才去外麵偷葷的吧?哈哈哈哈哈。”
他偷人?
蕭景恒忽地笑了,大滴眼淚砸下。
溫舒窈啊溫舒窈,為了嫁給楚河,你還真是煞費苦心!
讓他受罰,毀他清白......
好在他就要離開了,他們之間,再無瓜葛!
......
人群散去的時候,已是日暮時分。
蕭景恒撐著身子站起來,拂去身上的爛菜葉與傷痕,接連進了幾家布料鋪子,才遇到個女掌櫃願意賣他衣服。
換好後,他轉身走進夜幕。
每月十五的燈會,此刻,無數盞孔明燈在天上熠熠生輝。
蕭景恒走到一處河邊,水映出他的臉,已然換了模樣。
白皙,好看,紅色的斑消失不見。
一滴眼淚砸下來。
他終於......變回原本的模樣。
也終於......能夠離開溫舒窈。
蕭景恒起身,走朝著和車行掌櫃約好的地方走去。
這時,熟悉的聲音讓他怔住。
一米外,溫舒窈和楚河挽著手,手裏一盞花燈。
他下意識想遮住臉,可下一秒,他們和他擦肩而過,仿若陌生人。
是啊......
他換了臉,溫舒窈不認識自己了。
蕭景恒垂眼笑笑,快步和馬夫彙合。
“官人,您要去哪裏?”
“江南。”
馬蹄聲響起,車轎衝進夜幕。
蕭景恒一根手指掀開窗簾,看著王府越來越小,直到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