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知道了,公主。”
蕭景恒順從起身,沒有一句多餘的話。
那一抹異樣再次翻湧,溫舒窈眉毛擰起。
她以為蕭景恒會說上幾句好話,這懲罰就免了,他卻這般強。
煩躁之意更甚。
這時,門被推開,孟清瑤和蕭景恒擦肩而過。
她一把攥住他的衣袖:“怎麼臉上還有淚痕,誰欺負我們駙馬了?”
蕭景恒喉嚨泛起一陣惡心,還沒說話,溫舒窈先打掉了她的手。
“少拿你在外那副勾人摸樣對景恒。”
“不是,你......”孟清瑤氣笑了,“你有病吧?我和他早就......”
她想說什麼,意識到蕭景恒在,噤了聲。
蕭景恒攥緊拳頭,快步走出去。
祠堂內。
蕭景恒跪在牌位前,紙上不是經文,而是一封訣別信。
無人知曉。
當年母親離去另有隱情。
聖上奢靡看上他的美貌,父親為爭權,準備將剛生產過的母親送上龍床。
倉皇逃離前,他喂蕭景恒吃下改變容貌的藥,怕他步後塵。
而自己隱姓埋名,隻給親信留了一封信交給蕭景恒。
他並非天生醜陋。
很快,他就會換一張臉,變回原本的模樣。
而他,和溫舒窈,也會徹底結束。
大顆眼淚砸在信上,蕭景恒卷起信紙,塞進了祠堂的簽盒內。
每月一次卜卦吉凶,等他走後,溫舒窈就能看到這封信。
這時,祠堂門被推開。
楚河抱著個蒲團,趾高氣昂地扔到他麵前:
“看清了嗎?公主永遠會向著我,因為在他最落魄的時候,是我陪著他東山再起。”
“而你,不過是她為了迎我入王府的鋪路石。你當真以為她喜歡你?”
蕭景恒淡淡一笑,沒有憤怒,甚至懶得爭辯半句。
他輕飄飄反問:“你當真以為,王侯將相的心,會一輩子不變?”
“如果是這樣,那你也是夠蠢的。”
楚河氣得滿臉通紅,摔門而去。
他淡淡收回視線,從祠堂出來沒幾步,和溫舒窈迎麵撞上。
“你還在和我鬧脾氣?”她問。
“沒有,不敢。”
蕭景恒緩緩吐出幾個字。
溫舒窈眉心蹙起。
第一次相見,他在樹上晃著腿,沒有劍眉星目,眼神卻清澈得像清晨的露水。
現在......仿若即將凋謝的幹枯樹枝。
她想說什麼,話卻卡在喉嚨裏,最終鬆開他道:“明日我母後生辰,隨我去宮裏祝賀。”
“嗯。”
蕭景恒應一聲,沒有多餘的話。
翌日,皇後生辰。
蕭景恒跟著溫舒窈入宮,一眼看到跟著的楚河。
溫舒窈搶先開口:“他說想見見皇宮宏偉,做事也算麻利,就帶著了。”
“公主決斷就是。”
蕭景恒闔上眼,溫舒窈幾度想說話,都咽了回去。
直到轎輦落下,一群人浩浩湯湯進了皇後宮。
皇後有祖上蔭庇,皇帝都要忌憚幾分,送禮的人絡繹不絕。
此刻,她高坐在主位,看到溫舒窈才展露笑顏。
“先把舒窈的賀禮給本宮看看。”
侍者呈上木盒,皇後笑盈盈滑開蓋子,笑容戛然而止。
氣氛瞬間凝結,周圍小廝悉數跪下:
“皇後娘娘,我們......我們是親手從王妃手裏接過的賀禮啊!”
皇後將木盒狠狠摔出去:“我兒知曉本宮最厭惡紅瑪瑙,絕不會送,究竟是誰膽大包天,調換賀禮?!”
蕭景恒被砸了個正好,頭部鮮血直流,一陣天旋地轉。
皇後懷次子時,戴了藏有麝香的紅瑪瑙,導致小產。
這是禁忌,無人敢提,何況送禮!
蕭景恒撐著身體,猛地看向楚河,瞳孔一縮:
“皇後娘娘,除了我,隻有這個侍從經手賀禮,是他換的——”
“拖出去,杖斃。”
“等等!”
溫舒窈將楚河護在身後,目光掃光蕭景恒,篤定道:
“母後,守著賀禮的不是這個侍從,而是駙馬自己。”
“還請母後放過侍從,懲罰蕭景恒一人!”
溫舒窈的話讓皇後立刻蹙眉。
她視線掃過蕭景恒,冷冷開口:“欺上瞞下,拖出去,八十大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