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沒有否認。
隻是嫌煩。
我恍恍惚惚躺到天亮,一分鐘也沒睡。
鬧鐘響了,第一次沒有起來給她做早餐。
薑寧出門的時候路過次臥,看了一眼虛掩的門。
沒推開,也沒問我怎麼了。
腳步聲毫不留情離開了。
想到下午我就要去京市見林知意,我燉了最後一鍋燕窩湯,去了薑寧公司。
我想跟她好好談談。
關於我們。
關於我剛找回的父親讓我聯姻的事。
想看看她到底怎麼選?
到了公司樓下,我給薑寧打了個電話。
沒接。
又打了一個。
還是沒接。
我直接上了樓。
前台是個新來的姑娘,不認識我。
“先生,請問您找誰?”
“我找薑寧。”
“請問您貴姓?有預約嗎?”
“我是她丈夫。”
前台愣了一下。
打了個內線電話,聲音壓得很低。
“沈先生,薑總在開會,不太方便。您可以在接待區等一下。”
我坐在接待區的沙發上。
等了四十分鐘。
中間韓宇從走廊經過。
前台立刻站起來:“韓總好。”
韓宇點了點頭,徑直推門進了薑寧的辦公室。
沒有等待。
也沒有前台確認。
他推門的動作,和在我家開門一樣嫻熟。
又過了二十分鐘。
一個穿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從電梯出來,前台滿臉笑:
“張總您好,是來見薑總的吧?裏麵請。”
中年男人看了我一眼。
前台小聲解釋:“那是薑總的......家屬。”
走廊上來來往往的人經過,目光掃過我,有好奇的,有漫不經心的。
更多的是那種看透了什麼的微妙眼神。
一個姑娘從旁邊工位出來倒水。
小林,行政同事,來過家裏兩次。
她看見我,有點意外。
“沈哥?你怎麼來了?”
“來給薑寧送湯。”
“哦。”
她看了看薑寧辦公室緊閉的門,猶豫了一下。
“薑總這兩天狀態不太好。”
“嗯,我知道。”
“她剛做完手術,也不好好歇兩天。”
我抓著保溫桶的手緊了緊。
“什麼手術?”
小林眨了眨眼睛。
“就......那個......流產手術。”
輕飄飄的四個字。
小林說完就意識到不對了,臉色變了。
“沈哥,我以為你知道的......那天韓總陪薑總去的醫院,我還以為是你不方便才讓韓總......”
我再也聽不見她後麵的話了。
腦子裏全是那天......
薑寧說:“婦科,你不方便進去。”
韓宇幫她排的號。
我在停車場等了三個小時。
她出來的時候臉白得像紙。
靠在韓宇身上,走路要人扶。
還有她的:“別碰,疼。”
殺死我們的孩子,當然疼。
她讓我親眼看著。
她帶著初戀打掉了我們的孩子。
然後坐上他的車走了。
我再也拎不住手裏的保溫桶。
湯潑了一地。
我衝進了薑寧辦公室。
薑寧坐在辦公桌後麵。
韓宇站在旁邊,手裏拿著文件。
兩個人同時看向我。
“沈舟?你怎麼來了?”
“你懷孕了。”
薑寧臉色變了。
她看了小林一眼,又看了韓宇。
“誰告訴你的?”
“你為什麼打掉孩子。”
我緊緊盯著她。
“你懷了我的孩子,沒有問我,直接打掉了。”
“沈舟,你冷靜一點。”
“我很冷靜。”
我看向韓宇。
“你幫她掛的號?陪她進的手術室?手術同意書,也是你簽的字?”
韓宇沒說話,但眼底的得意已經說明了一切。
薑寧開口了。
“是我自己的決定。”
“那為什麼不告訴我?”
“因為沒有必要。”
沒有必要?
我是她的丈夫,是孩子的父親。
她說沒有必要。
“公司正在融資,這個節骨眼上,我不可能要這個孩子。”
她的語氣平靜極了。
像在彙報季度財務數字。
“韓宇也說過,現階段不適合......”
“韓宇說的?”
我打斷她。
“你打掉我的孩子,因為韓宇說不適合?”
“他是就事論事......”
“那我呢?”
我盯著她。
“你問過我嗎?哪怕一句?”
“你媽對我咄咄逼人時你幫過我一次嗎?”
她張了張嘴。
沒有回答。
韓宇在旁邊插了一句:“沈哥,薑姐身體還沒恢複,你別太激動。”
我沒看他。
“薑寧。”
“三年了。你忙的時候我在家幫你守著。你累的時候我給你做飯。”
“你說不要孩子就不要,你說不用我就不用我。”
“什麼事都是韓宇幫你掛號、韓宇幫你決定。”
“那你還要我幹什麼?”
她皺了皺眉。
“你今天是來吵架的?”
“不是。”
我退後一步。
“我來跟你告別的。”
她愣住。
“什麼意思?你威脅我?”
“沈舟,你能不能學學韓宇,不要這麼無理取鬧!”
我自嘲地看著她,點點頭。
“你覺得是就是吧。”
說罷我毫不留戀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突然出聲。
聲音第一次帶上了慌亂。
“沈舟!”
“薑總,要不要暫停會議,畢竟沈先生難得發一次脾氣。”
“不用管他,他能去哪?要不了半天自己就回來了。”
薑寧不耐煩的話撞進我耳朵。
似乎認為我就該卑微等在原地,等待她的召見。
這段卑微的關係早該結束了。
真可笑,剛剛的我竟然還想跟她坦白一切挽留。
我迅速回家收拾行李,簽完離婚協議放在桌上。
去陪值得的人看病。
剛下飛機,薑寧的消息瘋了一樣湧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