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郊外的樹林裏挖了個坑。
把雪球安葬了。
然後我買了一張最快回老家的高鐵票。
沒有帶走這五年裏的任何東西。
隻帶走了我自己。
三個小時後,高鐵穩穩地停在了老家的站台。
我拖著疲憊的身軀走出出站口。
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我媽。
她的身邊,還站著一個身形窈窕的女人。
陸硯心。
京圈陸家的掌權人,也是和我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
她穿著一件駝色的羊絨大衣。
眼波流轉間透著深邃而溫柔的光芒。
“遠川,歡迎回家。”
陸硯心接過我手裏那個破舊的帆布包。
她的動作自然得仿佛我們昨天才見過麵。
我媽紅著眼眶拍了拍我的肩膀。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坐上陸硯心的邁巴赫。
車內的暖氣瞬間包裹了我冰冷的身體。
“想吃點什麼?”
陸硯心遞給我一杯熱牛奶。
“我想去民政局。”
我捧著熱牛奶,平靜地說。
陸硯心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一頓。
她轉過頭,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你想好了?”
“想好了。”
“我累了,不想再折騰了。”
陸硯心沒有再說話。
她直接在前麵的路口掉頭,開向了民政局。
半個小時後。
我和陸硯心拿著兩個紅本本走出了大門。
我看著結婚證上兩人的合影。
突然覺得這五年的執念就像一場荒誕的夢。
現在,夢醒了。
與此同時,在幾百公裏外的市醫院。
周詩晴正煩躁地扯著領口。
她習慣了每天早上穿熨燙得沒有一絲褶皺的襯衫。
今天卻隻能穿著滿是皺紋的舊衣服上班。
她習慣了每天中午吃我送來的營養餐。
今天卻隻能吃醫院食堂難以下咽的盒飯。
“林遠川這個瘋男人,這次居然氣性這麼大。”
周詩晴把筷子摔在桌子上。
蘇澤宇推開門走了進來。
“詩晴,你怎麼不吃飯呀?”
“食堂的飯太難吃了。”
周詩晴揉了揉眉心。
“那我帶你去吃日料吧。”
蘇澤宇一本正經地說。
周詩晴搖了搖頭。
“下午還有一台手術,來不及了。”
她拿出手機,點開了我的微信對話框。
消息還停留在昨天。
她冷笑了一聲。
“我看你能撐到什麼時候。”
她隨手拍了一張桌子上的結婚請帖。
發給了我。
“下個月八號,我和澤宇辦婚禮。”
“你要是實在沒地方去,可以來吃頓剩飯。”
發送成功後,她得意地把手機扔在桌子上。
她篤定我會像以前一樣。
哭著求她不要結婚。
五分鐘過去了。
十分鐘過去了。
手機毫無動靜。
周詩晴皺了皺眉。
她點開我的朋友圈,想看看我有沒有發什麼傷春悲秋的文字。
頁麵刷新。
最新的一條朋友圈跳了出來。
沒有文字。
隻有一張照片。
兩本紅色的結婚證並排放在一起。
女方的名字處,赫然寫著三個大字。
陸硯心。
周詩晴的瞳孔猛地驟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