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頂著滿頭黏膩的紅酒走出了國貿飯店。
路上的行人紛紛對我側目。
我沒有理會那些異樣的眼光。
徑直回了出租屋洗了個熱水澡。
換上幹淨的衣服後,我去了小吃街。
那個陪伴了我五年的麻辣燙攤子。
推車上的油汙已經被我擦得幹幹淨淨。
我在車上掛了一塊硬紙板。
上麵寫著“旺鋪轉讓”四個大字。
買家是個老實巴交的中年大姐。
“小夥子,這車挺新的,怎麼不幹了?”
“家裏有事,回老家了。”
我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大姐正準備給我掃碼付款。
一輛白色的保時捷停在了路邊。
周詩晴和蘇澤宇從車上走了下來。
蘇澤宇挽著周詩晴的胳膊。
“詩晴,人家就是想嘗嘗路邊攤嘛。”
“這種地方都是地溝油,吃了會拉肚子的。”
周詩晴滿臉寫著嫌棄。
她一抬頭,剛好看到了我。
還有我麵前那塊“旺鋪轉讓”的牌子。
周詩晴冷笑了一聲。
“林遠川,你又在玩什麼把戲?”
我沒有理她。
轉頭對大姐說。
“大姐,一共三千塊。”
大姐剛拿出手機。
周詩晴就大步走過來,一把奪過了大姐的手機。
“這破車不賣了。”
大姐愣住了。
“你這姑娘怎麼回事?”
“我是她老婆。”
周詩晴理直氣壯地說。
我冷冷地看著她。
“周詩晴,你要點臉行嗎?”
“你昨天剛跟別人領了證,今天跑來冒充我老婆?”
周圍的攤販和路人都看了過來。
周詩晴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林遠川,你非要把事情做絕嗎?”
“你以為轉讓攤子就能逼我回心轉意嗎?”
她自顧自地認為我是在欲擒故縱。
“你這招欲擒故縱玩得太低級了。”
蘇澤宇也走了過來。
他懷裏抱著一隻純種的馬爾濟斯犬。
“詩晴,大叔可能真的缺錢了。”
“不如我們把這破車買下來當廢鐵賣了吧。”
我懶得跟他們廢話。
一把搶回大姐的手機還給她。
“大姐,錢轉我微信就行。”
大姐趕緊掃了碼,推著車就走。
蘇澤宇的狗突然朝著我叫了起來。
它撲向我,鋒利的爪子劃破了我的褲腿。
我低頭一看。
心臟瞬間停止了跳動。
那隻狗的脖子上,赫然戴著一條掛著玉墜的鏈子。
上麵雕刻著熟悉的觀音圖案。
那是我爸留給我的玉觀音!
我紅著眼眶蹲下身。
伸手就去解狗脖子上的項圈。
“你幹什麼!”
蘇澤宇尖叫一聲。
周詩晴猛地衝過來,一把將我推倒在地。
“林遠川你瘋了嗎?”
“你連澤宇的狗都要搶?”
我的手掌擦在粗糙的柏油路麵上。
瞬間滲出了鮮血。
我死死盯著那隻狗。
“那是我爸的東西!”
“你憑什麼把它戴在狗的脖子上?”
周詩晴愣了一下。
隨即滿不在乎地撇了撇嘴。
“一條破吊墜而已。”
“澤宇的狗戴著剛好合適。”
“你別在這裏無理取鬧了。”
我的眼淚終於忍不住砸了下來。
“周詩晴,那是我爸的遺物!”
“你當初讀博交不起學費,是我把它當了!”
“我熬了三個冬天,雙手長滿凍瘡才把它贖回來!”
“你居然把它給狗戴?”
蘇澤宇翻了個白眼。
“大叔,你別碰瓷好嗎?”
“這吊墜是詩晴送給我的。”
“我愛給誰戴就給誰戴。”
他彎腰抱起那隻狗。
“寶寶乖,我們不理這個瘋男人。”
周詩晴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眼神裏沒有一絲憐憫。
“林遠川,你別裝可憐了。”
“卡裏那五萬塊錢足夠你買十條這樣的破玉墜了。”
“以後別再出現在我們麵前。”
說完,她護著蘇澤宇上了那輛保時捷。
跑車的尾氣噴了我一臉。
我坐在冰冷的地上。
看著掌心的鮮血和泥土混合在一起。
徹底死了心。
“周詩晴,我成全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