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柚!你說話別那麼難聽!”
宋辭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
不知道是因為憤怒還是心虛。
蘇淼淼立刻紅了眼眶,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柚子姐,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一邊哭,一邊手忙腳亂地要去脫那件婚紗。
“我脫下來,我還給你,你別生辭哥的氣。”
“別脫!”
宋辭一把拉住她,心疼地幫她擦眼淚。
“你有什麼錯?不就是試穿一下嗎?江柚她就是無理取鬧!”
他轉頭惡狠狠地盯著我。
“你今天非要鬧得大家都不痛快是不是?”
我看著他護著蘇淼淼的樣子。
心裏那股惡心感越來越重。
“我沒鬧,我隻是陳述事實。”
我轉身走進試衣間,換回了自己的衣服。
出來的時候,我沒有再看他們一眼。
徑直走出了婚紗店。
身後傳來宋辭氣急敗壞的聲音。
“江柚!你今天要是走出這個門,婚紗照就別拍了!”
我頭也沒回。
誰稀罕拍。
接下來的幾天,宋辭跟我開始了冷戰。
他每天早出晚歸,回來後也是直接進書房。
一句話都不跟我說。
布偶貓依然在客廳裏耀武揚威。
柴柴隻能委屈地躲在陽台。
周五下午,天空突然陰沉下來。
狂風大作,眼看就要下暴雨。
今天是柴柴去寵物醫院複查腸胃的日子。
我實在打不到車,隻能給宋辭發了條微信。
“外麵要下暴雨了,你能不能開車送我和柴柴去一趟醫院?”
十分鐘後,他回複了。
“行,我在樓下等你。”
我有些意外。
趕緊給柴柴穿好雨衣,抱著它下了樓。
宋辭的車停在樓下。
我拉開後座的車門,坐了進去。
車裏彌漫著一股熟悉的香水味。
蘇淼淼的味道。
我沒說話,隻是把柴柴抱緊了一些。
車子開出小區,雨點開始劈裏啪啦地砸在擋風玻璃上。
雨越下越大,視線變得模糊。
就在車子開到一半的時候,宋辭的手機響了。
專屬鈴聲。
他立刻接通,甚至開了免提。
“辭哥......”
電話裏傳來蘇淼淼驚恐的哭聲。
伴隨著巨大的雷聲。
“打雷了......停電了......我好怕......”
“布布也嚇壞了,它一直叫,還吐了......”
宋辭猛地踩了一腳刹車。
車子在雨中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柴柴嚇得叫了一聲。
“淼淼你別怕!我馬上就到!”
宋辭對著電話大喊,聲音裏滿是焦急。
他掛斷電話,轉頭看我。
“江柚,淼淼那邊出事了,貓也病了,我得趕緊過去。”
“你帶著狗在這下車吧,自己打個車去醫院。”
我看著窗外瓢潑的大雨。
路上的車都開著雙閃,根本不可能打到車。
“這裏是高架橋下麵的輔路,根本打不到車。”
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
“柴柴也病著,它需要複查。”
“它複查晚一天死不了!”
宋辭幾乎是吼出來的。
“淼淼一個人在家裏多危險你不知道嗎?布布吐了,萬一是貓瘟怎麼辦?”
“你這人怎麼一點同情心都沒有!”
他猛地推開車門鎖。
“下車!”
我看著他因為焦急而扭曲的臉。
這一刻,我突然覺得無比荒謬。
我的狗病了,是死不了。
她的貓吐了,就是天塌了。
我沒有再爭辯。
一句廢話都沒有。
我抱著柴柴,推開車門,走進了暴雨中。
“砰!”
車門關上的瞬間,宋辭一腳油門。
車子像離弦的箭一樣衝了出去。
濺起的水花打在我和柴柴的身上。
冰冷刺骨。
我站在雨裏,看著那輛熟悉的車消失在雨幕中。
雨水順著我的臉頰流進嘴裏,又苦又澀。
柴柴在我懷裏瑟瑟發抖。
它伸出舌頭,舔了舔我臉上的水珠。
我忽然就笑了。
笑得眼淚都混著雨水流了下來。
江柚,你真是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我沒有去寵物醫院。
我抱著柴柴,在雨中走了兩公裏,找到了一個避雨的公交站。
然後給搬家公司打了電話。
“師傅,麻煩你們現在過來,加急費我出雙倍。”
回到家,我用最快的速度洗了個熱水澡。
給柴柴吹幹了毛。
然後,我拿出了那個裝著訂婚戒指的盒子。
這枚戒指,是他當時在網上隨便買的。
尺寸都不對,我纏了半個月的膠帶才勉強戴上。
我把戒指放回盒子裏,放在茶幾的正中央。
旁邊,放著這把房子的鑰匙。
我拿出手機,退出了那個名為“相親相愛一家人”的微信群。
刪除了宋辭母親的微信。
最後,我點開宋辭的對話框。
看著上麵那些我發出的長篇大論,和他敷衍的幾個字。
我打下了最後一行字。
“宋辭,我們完了。”
發送。
然後,拉黑,刪除。
一氣嗬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