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早上，宋辭才回來。

他帶著一身濃重的香水味，還有幾根白色的貓毛。

“你怎麼起這麼早？”

他看著坐在沙發上的我，語氣裏帶著一絲心虛。

“睡不著。”我淡淡地說。

“昨晚淼淼那邊水管修得太晚了，她一個人害怕，我就在沙發上對付了一宿。”

他一邊解釋，一邊脫下外套。

我沒接話。

因為我看到了他襯衫領口上那一抹淡淡的口紅印。

蘇淼淼最喜歡的蜜桃色。

“對了，”宋辭突然想起了什麼。

“淼淼這兩天家裏要重新鋪地板，甲醛重，布布不能待在那。”

“我把布布接過來了，在樓下車裏。”

我抬起頭，看著他。

“你把她的貓接過來？”

“對啊，就住幾天。”

“柴柴怕貓，你不知道嗎？”

去年在寵物醫院，柴柴被一隻應激的貓抓傷了鼻子。

留下了心理陰影。

“它一隻狗還能怕貓？你別給它找借口了。”

宋辭不以為然。

“再說了，布布那麼乖，怎麼會欺負它。”

他轉身出門。

沒過幾分鐘，提著一個航空箱進來了。

那隻名叫布布的布偶貓，在箱子裏發出一聲嬌滴滴的叫聲。

宋辭滿眼心疼地把它抱出來。

“布布乖，到爸爸家了，不怕啊。”

柴柴聽到聲音，從陽台探出頭。

看到貓的那一刻，它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喉嚨裏發出低聲的嗚咽。

它往後退了幾步，縮到了沙發角落。

“你看，布丁這不挺好嗎，也沒咬人。”

宋辭笑著把貓放在沙發上。

布偶貓優雅地伸了個懶腰，然後徑直走向柴柴的飯盆。

它低頭聞了聞，嫌棄地用爪子扒拉了一下。

把狗糧弄得撒了一地。

柴柴急了，往前走了一步。

衝著貓叫了一聲。

“汪！”

就這一聲。

布偶貓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猛地竄上了電視櫃。

打翻了上麵的一個花瓶。

“啪”的一聲。

花瓶碎了一地。

那是宋辭最喜歡的古董花瓶。

宋辭的臉色瞬間變了。

但他沒有看貓。

而是轉頭死死盯著柴柴。

“你叫什麼叫！”

他大步走過去，抬起腳。

狠狠地踹在柴柴的肚子上。

“嗷嗚——”

柴柴發出一聲慘叫，重重地撞在茶幾腿上。

它疼得蜷縮成一團，渾身發抖。

我隻覺得腦子裏“嗡”的一聲。

理智的弦瞬間斷裂。

我衝過去，一把推開宋辭。

“你幹什麼！”

我蹲下身，把柴柴抱進懷裏。

它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看著我的眼神裏滿是恐懼。

“我幹什麼？你看看你的好狗幹的好事！”

宋辭指著地上的碎瓷片，怒不可遏。

“要不是它瞎叫喚，布布能嚇得打翻花瓶嗎？”

“那花瓶多少錢你知道嗎？”

我抬起頭，冷冷地看著他。

“是貓打翻的，你憑什麼打狗？”

“它先挑釁的！”

“這是柴柴的家，貓動了它的飯盆，它連叫一聲的權利都沒有嗎？”

我咬著牙，強忍著想要扇他一巴掌的衝動。

“江柚，你簡直不可理喻！”

宋辭煩躁地抓了一把頭發。

“不就是一個花瓶嗎，我賠就是了。”

“賠？你拿什麼賠？這是我爺爺留給我的！”

他心疼地看著地上的碎片。

然後轉頭看向躲在電視櫃上的貓。

眼神瞬間變得溫柔。

“布布沒嚇著吧？來，爸爸抱。”

他踩過那些碎瓷片，去抱那隻始作俑者。

我看著他抱著貓安撫的樣子，突然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五年了。

我到底在愛一個什麼東西。

我抱著柴柴站起身。

“宋辭。”

他回頭看我。

“這隻狗，我養了五年。你今天踢它這一腳，我記住了。”

我抱著狗，徑直走向臥室。

“你什麼意思？你還想替一條狗報仇不成？”

他在身後嘲諷。

我沒有理他。

關上臥室門，我檢查了柴柴的肚子。

幸好沒有流血，隻是有些紅腫。

我輕輕撫摸著它的背，安撫著它的情緒。

沒關係。

再忍幾天。

我們馬上就走了。

我拿出手機，聯係了搬家公司。

把原本定在下周的搬家日期，提前到了這周末。

因為我一秒鐘都不想在這個充滿貓毛和渣男氣息的房子裏多待了。

下午，宋辭出門了。

說是去給布布買它最喜歡的那款貓砂。

他前腳剛走，我後腳就把那隻布偶貓關進了陽台。

然後把客廳裏所有屬於我的東西，全部打包。

看著漸漸空蕩的客廳，我心裏有一種說不出的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