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小時後。
我將屬於我的所有東西,精簡成了一個28寸的行李箱。
至於那些沈舟送的衣服、包包,以及這套房子裏曾經充滿回憶的擺件。
我一樣都沒動。
我走到茶幾前,將當年那個他給我的主角劇本,平平整整地放在最顯眼的位置。
隨後,我摘下無名指上那枚戴了三年的訂婚戒指。
那是一枚款式極簡的素圈。
沈舟當年隨手買來敷衍我的,說等拿了大滿貫再換個大的。
我把戒指壓在劇本上。
連同那串大平層的門禁鑰匙。
做完這一切,我拉著行李箱,走出了大門。
“哢噠”一聲輕響。
七年的青春,連同那些卑微的等待,被永遠鎖在了這扇門後。
顧硯辭的車就停在小區門外。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低調而沉穩。
看到我出來,他推開車門,邁著長腿向我走來。
他極其自然地接過我手中的行李箱。
“就這點東西?”
他的目光掃過我略顯單薄的風衣。
“嗯。”我點點頭,“該扔的都扔了。”
顧硯辭將行李箱放進後備箱,替我拉開副駕駛的門。
“上車吧。房子已經給你安排好了,在江北的錦繡園。安保很好,沒有記者能進去。”
車廂裏彌漫著淡淡的檀木香。
我靠在真皮座椅上,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
“顧總,這次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顧硯辭雙手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
“我不喜歡聽你叫我顧總。叫我的名字。”
我愣了一下,沒有接話。
他輕笑了一聲,沒有繼續逼迫。
“你退圈的聲明現在掛在熱搜第一。後續打算怎麼辦?”
“轉幕後。”我看著自己的手心,“我要做製片人。”
顧硯辭的眼神裏閃過一絲讚賞。
“好。需要資源隨時開口。”
......
晚上十點。
沈舟帶著一身酒氣,推開了大平層的門。
“宋知意,給我倒杯水。”
他一邊扯著領帶,一邊習慣性地往沙發上一癱。
往常這個時候,隻要他應酬回來。
無論多晚,我都會在廚房裏溫著一碗醒酒湯,端著溫水走到他麵前。
今天,屋子裏黑漆漆的,沒有任何回應。
“宋知意!你聾了嗎?”
沈舟煩躁地加重了語氣。
依然是一片死寂。
他罵了一句臟話,摸索著按開客廳的吊燈。
刺眼的燈光瞬間照亮了整個房間。
沈舟的視線掃過空蕩蕩的吧台,沒有溫水,沒有醒酒湯。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了茶幾上。
那裏整整齊齊地擺著一把鑰匙,一個泛黃的劇本。
以及,一枚素圈戒指。
沈舟的酒意瞬間醒了一半。
他猛地坐直身子,死死盯著那枚戒指。
一股莫名的心慌從腳底竄了上來。
他大步衝向臥室。
衣帽間裏,屬於我的那一半已經空空如也。
浴室裏,我的牙刷、毛巾、常用的洗麵奶全部消失不見。
整個屋子幹淨得就像我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宋知意!”
沈舟慌亂地點開微信,手指發抖,飛快打出一行字:
“你又在玩什麼把戲?把行李搬去哪了?”
發送。
屏幕彈出一個刺眼的紅色感歎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