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我回到了和沈舟同居了五年的大平層。
滿屋子都是我們共同生活的痕跡。
玄關處並排的情侶拖鞋,牆上掛著的電影海報,還有吧台上那台我為他專門買的手衝咖啡機。
我扯出兩個超大號的行李箱,開始往裏麵裝衣服。
門鎖突然發出一聲清脆的滴答聲。
沈舟推門走了進來。
跟在他身後的,是穿著一身碎花洋裝的林軟軟。
看到客廳裏敞開的行李箱,沈舟的腳步頓住了。
他皺起眉頭,將手裏提著的一個某奢侈品購物袋扔在沙發上。
“宋知意,你到底有完沒完?”
他扯鬆了領帶,語氣裏滿是疲憊和不耐。
“我連夜飛回來,連覺都沒睡。你非要在這個時候給我找不痛快是嗎?”
我沒有理他,轉身把梳妝台上的幾瓶護膚品掃進化妝包。
林軟軟從他身後探出頭來,怯生生地看著我。
“知意姐,你別生沈導的氣。都怪我太笨了,切個蛋糕都能傷到手。沈導也是心疼我一個人在外麵,才過去陪我的。”
她邊說邊舉起右手,食指上纏著一圈可笑的卡通創可貼。
“你要怪就怪我吧,別不要沈導。”
我看著她那副委屈求全的模樣,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說完了嗎?”我拉上化妝包的拉鏈,“說完麻煩讓讓,你擋住我的光了。”
林軟軟眼圈一紅,往沈舟懷裏縮了縮。
沈舟一把攬住她的肩膀,怒視著我。
“宋知意,你衝她發什麼火?軟軟特意跟著我回來給你道歉,你擺什麼影後的架子?”
他指了指沙發上的購物袋。
“包給你買了,是你一直想要的那款。退圈的通稿我也讓公關部壓下去了。你鬧也鬧夠了,見好就收吧。”
我瞥了一眼那個購物袋。
是一個芭比粉的過季打折款。
我從不背粉色,他跟我在一起七年,卻連這種最基本的喜好都記不住。
“我不缺包,我也不是在鬧。”
我將化妝包塞進行李箱。
“沈舟,我是真的要走。”
沈舟冷笑出聲。
“走?你能走到哪去?你現在的一切都是我給的。沒有我沈舟,你宋知意連個三線都混不上。”
他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既然你現在想休息,正好。你手裏那個《雙姝》的本子,讓給軟軟。”
我裝衣服的手頓住了。
《雙姝》是我花了一整年時間,跟著編劇一點點打磨出來的大女主劇本。
裏麵傾注了我對轉型的所有心血。
“你再說一遍?”我抬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
“我說,把《雙姝》的女主給軟軟。”
沈舟回答定理直氣壯。
“你反正都退圈了,占著茅坑不拉屎幹嘛?軟軟現在正處於上升期,她需要一個有分量的角色來穩固地位。”
“這算是你作為前輩,給她的一點提攜。”
我氣極反笑。
“提攜?憑什麼?”
“憑她切蛋糕會切到手,還是憑她會在你麵前裝柔弱?”
林軟軟立刻哭出了聲。
“知意姐,你怎麼能這麼說我?我沒有要搶你的角色,我隻是......”
“閉嘴。”我冷冷地打斷她。
沈舟徹底被激怒了。
他一把掃落茶幾上的幾個劇本。
“宋知意,你別給臉不要臉。我這是在通知你,不是在跟你商量。”
“別忘了,這部戲的最大投資方是我。我要換誰,一句話的事。”
他指著我的鼻子,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現在乖乖把本子交出來,等我心情好了,下部戲我再給你留個角色。”
“否則,你就算想複出,我也讓你在這個圈子裏接不到一部戲。”
我看著眼前這個麵目全非的男人。
七年前那個在幕布後給我遞劇本,說“你行”的少年,早就死在了名利場裏。
“好。”我平靜地點了點頭。
“本子我不要了。你,我也不要了。”
“現在,帶著你的女主角,從我家裏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