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開飯店攢了六年的錢,給溫雨晴在市裏全款買了房。
寫的她的名字。
她說體製內的人寫女方名字好看。
我爸知道以後氣得住了院。
我姑打電話罵我沒骨氣。
我哥說再幫她就當沒我這個弟弟。
我覺得他們不懂愛情。
訂婚宴我在自家飯店辦的。
備了二十桌,殺了兩頭豬。
我哥沒來,我姑沒來,我爸還在住院。
溫雨晴也沒來。
我給她打電話,關機。
我叫服務員開電視給大夥看看節目,別冷場。
市台新聞裏正放一條暖聞。
“本市青年幹部溫雨晴與愛人喜結連理,單位領導到場祝賀。”
畫麵裏的新郎,是她帶回來吃過三次飯的那個男下屬。
滿屋親戚全看著我。
我笑了一下,端起桌上的酒杯一口悶了:
“吃菜,別浪費,殺了兩頭豬呢。”
散席後我把飯店的門鎖了,去了房管局。
......
“同誌,我要辦理房產凍結保全。”
我把厚厚一遝銀行買房的流水單拍在櫃台上。
櫃台裏的工作人員頭都沒抬。
“有法院的裁定書嗎?”
我正要開口,身後突然傳來一個極度不悅的聲音。
“程遠川,你跟蹤我?”
我回過頭,看到了溫雨晴。
她穿著那件我花半個月營業額買的定製套裙。
身邊站著剛才電視新聞裏的那個新郎。
江辰逸緊緊挽著她的胳膊。
他穿著一套修身的阿瑪尼西裝。
“遠川哥,你別誤會雨晴姐。”
他一張口就是一股濃濃的綠茶味。
“我們今天結婚,完全是為了響應單位的集資房政策。”
“雨晴姐說你沒文化,怕你聽不懂體製內的規矩,才沒提前告訴你。”
我看著溫雨晴那張理所當然的臉。
“所以你們就在我的訂婚宴上辦婚禮?”
溫雨晴皺起眉頭。
她滿臉都是被打擾的不耐煩。
“你能不能別這麼自私?”
“等單位分了房子,加上你買的那套,我們就有兩套房了。”
“我這都是為了我們以後的生活打算。”
我被她這套強盜邏輯氣笑了。
“用我的錢買房,用我的名義請客,你和別的男人領了證。”
“溫雨晴,你真是把軟飯硬吃發揮到了極致。”
溫雨晴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程遠川,你說話別這麼難聽。”
“我大小是個副科長,你一個殺豬的能不能注意點影響?”
江辰逸在一旁掩嘴偷笑。
“遠川哥,你身上這股油煙味,真的和這種辦事的場合不太搭呢。”
我沒理會他的挑釁。
我轉頭看向櫃台裏的工作人員。
“同誌,我名下的銀行卡全款買的房,現在懷疑對方婚姻詐騙,能申請限製交易嗎?”
工作人員終於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這種情況你得先去法院申請財產保全。”
溫雨晴一把搶過我手裏的流水單。
“你是不是瘋了?”
“房產證上寫的是我的名字,那就是我的個人財產。”
“你現在鬧到法院,是想毀了我的仕途嗎?”
我冷冷地看著她。
“你的仕途,難道不是踩在我殺豬的刀背上爬上去的嗎?”
溫雨晴深吸一口氣。
她似乎在極力忍耐著對我的厭惡。
“我今天來辦正事,沒空跟你在這潑婦罵街。”
“辰逸,把協議拿出來給辦事員。”
江辰逸得意地從限量版公文包裏抽出一份文件。
“遠川哥,雨晴姐為了證明對我的信任,要把那套房加上我的名字呢。”
我看著那份白紙黑字的加名申請。
心底的寒意瞬間蔓延到四肢百骸。
“溫雨晴,你用我六年的血汗錢,給你的男下屬鋪路?”
她理直氣壯地整理了一下領口的絲巾。
“辰逸是體製內的,名下有房才好申請這批的住房補貼。”
“你一個開飯店的,要那麼好的學區房有什麼用?”
我攥緊了拳頭。
指甲深深陷進掌心的肉裏。
“那是我起早貪黑,一鍋一鍋炒菜攢出來的錢!”
溫雨晴輕蔑地笑了一聲。
“你那些錢帶著腥味,要不是我肯收,你以為你能買到市中心的高檔小區?”
“再說了,我以後嫁給你,我的不就是你的嗎?”
江辰逸也跟著附和。
“就是呀遠川哥,我們體製內的人最看重格局。”
“你不能隻盯著眼前的幾百萬,要往長遠看。”
我盯著這對厚顏無恥的男女。
“既然你們領了證,那這套房我就當喂了狗。”
“把買房的四百萬還給我。”
溫雨晴像看神經病一樣看著我。
“程遠川,你掉錢眼裏了吧?”
“我們談了六年戀愛,你現在跟我算賬?”
“你青春是青春,我的時間就不值錢嗎?”
我被她的無恥徹底震驚了。
“你考公這三年,吃我的住我的,連內褲都是我買的!”
溫雨晴惱羞成怒。
她猛地推了我一把。
我毫無防備地撞在後麵的鐵柱上。
後背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
“你閉嘴!”
“我能看上你,是你程家祖上積德!”
“你再敢胡攪蠻纏,我馬上讓城管去查你的飯店!”
江辰逸假惺惺地拉住她的胳膊。
“雨晴姐,你別對遠川哥動手呀。”
“他畢竟是個粗人,不懂法也是正常的。”
溫雨晴冷哼一聲。
她轉頭把加名協議遞進窗口。
“麻煩辦理一下夫妻房產加名。”
我扶著鐵柱慢慢站直身體。
“溫雨晴,你今天要是敢加他的名字,我會讓你後悔一輩子。”
她頭都沒回。
“你除了會拿分手威脅我,還會幹什麼?”
“有本事你現在就滾出我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