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婚紀念日,沈聿給我發了條信息。
“我們在民政局見。”
我以為他要給我驚喜,
卻隻等到了一本離婚證。
他說他的初戀懷孕了,
他要對她負責。
他說我沉悶無趣,
像一條缺水的魚。
可他不知道,
他的公司是我熬了無數個通宵做的企劃案才起死回生。
他的初戀能回國,
是我動用家族關係才撈出來的。
就連他現在住的別墅,
寫的也是我的名字。
我平靜地簽了字,
然後拉黑了他所有的聯係方式。
三個月後,他的公司破產,
初戀跑路,他像狗一樣跪在我家門外。
“老婆,我錯了,我們複婚好不好?”
我笑了笑,挽住身邊男人的手。
“沈先生,介紹一下,這是我的新未婚夫,也是你公司的最大債權人。”
......
民政局大廳,
中央空調開得很足,
吹得人指尖微微發僵。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沈聿的信息還停在那句——“我們在民政局見。”
裙子是昨晚特意挑的,
米白色,質地柔軟,垂感很好,
他以前隨口提過一句,
說我穿白色幹淨好看。
頭發也特意做了造型,
怕他嫌我不夠體麵、不夠精致。
結婚整整三年,
他從未主動約我單獨見麵,
更別說在紀念日這種特殊日子。
我以為今天會不一樣。
推門進去的時候,
沈聿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穿著一身挺括的黑色西裝,
頭發梳得一絲不苟,
依舊是外人眼中儒雅精英的模樣。
隻是他麵前的桌麵上,攤著一份文件,
不是婚禮策劃書,
而是一份打印整齊的離婚協議。
我腳步一頓,僵在原地,
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砸了一下,鈍鈍地疼。
他頭都沒抬,視線落在手機上,語氣淡漠又敷衍。
“坐下,簽個字,大家都省事。”
“沈聿,今天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我輕聲開口,
聲音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我知道。”
他終於抬眼,把筆隨意擱到協議旁邊,
語氣輕描淡寫,
“所以特意挑了這個日子,省得你以後還要多記一個日期,方便。”
我慢慢拉開椅子坐下來,
指尖觸到冰涼的椅麵,
涼意順著皮膚一路蔓延。
“為什麼?”
“林瑤懷孕了。”
他說這四個字的時候語氣很平,
沒有愧疚,沒有猶豫,
甚至沒有一絲對過往三年婚姻的不舍。
“我得對她負責,你應該能理解。”
“你什麼時候跟她好上的?”
我追問,目光緊緊鎖住他。
“這有什麼區別?”
他終於正眼看向我,
目光漫掃過我的米白長裙和精心打理的頭發,
沒有任何停留,
更沒有半分驚豔或動容。
“蘇念,說句不好聽的,跟你在一起三年,我活得像坐牢。你太悶了,不愛說話,不吵不鬧,不爭不搶,安靜得像條缺了水的魚,毫無波瀾,毫無趣味。我受不了這種死氣沉沉的日子。”
走廊外麵傳來清脆的高跟鞋聲,
一步一步,節奏清晰,
由遠及近,精準地踩在人心尖上。
玻璃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林瑤穿了一條豔麗的紅裙子,
長發披肩,妝容精致,
一隻手刻意輕輕搭在小腹上,
眉眼溫柔,
站在門口衝沈聿甜甜地笑了一下。
“聿哥,辦完了嗎?我在外麵等好久了,有點站不住,肚子不太舒服。”
沈聿立刻從椅子上站起來,
快步走過去扶住她,
動作自然又緊張,
是我三年婚姻裏從未見過的溫柔體貼。
“快好了,你先去車上坐著,外麵涼。”
林瑤卻沒有走。
她目光轉向我,歪了一下頭,
笑容帶著幾分刻意的無辜與炫耀。
“嫂子,哦不對,該改口了。蘇小姐,真是不好意思,聿哥說本來想私下處理的,沒想到還是讓你特意跑一趟,打擾你了。”
她的手緩緩壓在小腹上,
輕輕摩挲了一圈,
動作緩慢又刻意,生怕我看不見。
我沒有應聲,拿起筆,
翻到協議最後一頁簽字處。
沈聿在旁邊不耐煩地催了一句:
“財產你仔細看看,該給你的我不會少,不會虧待你。”
協議上寫得清清楚楚,
他自願淨身出戶,
名下房子、車子、存款全部歸我所有。
這話聽起來大方又體麵,
仿佛他多念舊情、多顧及情麵。
可那套價值千萬的觀瀾山別墅是我婚前全款購買,
和他沒有半點關係;
車子是我家裏給的豐厚陪嫁;
存款卡裏超過一半的錢,
都是我熬夜做項目、拉資源掙來的。
他本身就一無所有,
所謂淨身出戶,
不過是一場自我感動的表演。
我簽下名字,放下筆。
起身準備離開時,
林瑤側身一步給我讓路,
貼到我耳邊,聲音壓得極低,
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
帶著一絲不懷好意的笑意。
“蘇小姐,謝謝你當初幫我回國。沒有你托關係、打那麼多電話疏通,我可能現在還困在國外回不來呢。”
她笑著輕輕摸了摸肚子,
語氣輕佻又得意。
“不過你放心,聿哥的孩子,我會替你好好生下來的。以後他身邊,就不會再是你這條悶沉沉的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