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
陸景深帶著沈清秋回了我們的婚房。
推開門的那一刻,空氣裏彌漫著一股久未通風的黴味。
玄關處的鞋架上,少了我常穿的那雙平底鞋。
陸景深皺了皺眉,換上拖鞋往裏走。
“林聽!”
他喊了一聲,聲音裏帶著習慣性的高高在上。
沒人回應。
沈清秋跟在他身後,故意捂住鼻子。
“景深哥,聽聽姐是不是好久沒打掃衛生了?這屋裏好悶啊。”
陸景深臉色更難看了。
他大步走到主臥,一把推開門。
床鋪整整齊齊,衣櫃門半掩著。
他走過去拉開衣櫃,愣住了。
裏麵空了一大半。
屬於我的那些舊衣服、廉價的護膚品,全都不見了。
隻剩下他買給我的幾件名牌大衣,孤零零地掛在角落裏。
那些大衣我都舍不得穿,因為我怕弄臟了,他會罵我。
陸景深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這女人,還真把戲做全套了?”
他冷笑一聲,“把破爛都帶走,留著值錢的,想讓我去求她回來?”
沈清秋走到梳妝台前,隨手翻弄著我的抽屜。
“呀!”
她突然驚呼一聲,從抽屜最深處拿出一個白色的藥瓶。
“景深哥,你看這是什麼?”
陸景深轉過頭,目光落在那瓶藥上。
那是我用來續命的強效止痛藥。
胃癌晚期的痛,像是有無數把鈍刀在肚子裏攪。
我疼得整夜整夜睡不著,隻能靠大把大把地吞這種藥。
陸景深走過去,拿過藥瓶看了一眼。
“布洛芬而已。”他隨手扔進垃圾桶,“她就喜歡裝病博同情。”
我站在垃圾桶旁,看著那個藥瓶。
那不是布洛芬。
那是我撕了標簽的曲馬多。
因為他曾經嫌棄我吃藥的樣子太難看,說我像個癮君子。
沈清秋繼續翻找,突然,她的手停住了。
她從抽屜的最底層,抽出了一張折疊得整整齊齊的紙。
“這是......”
沈清秋展開那張紙,臉色變了變。
陸景深一把奪過來。
那是一張市腫瘤醫院的診斷書。
患者:林聽。
診斷結果:胃癌晚期,多發轉移。
陸景深的瞳孔猛地一震,捏著紙的手指骨節泛白。
他的視線死死釘在“晚期”兩個字上,呼吸突然亂了節奏。
“不可能。”
他咬著牙,聲音從喉嚨裏擠出來。
“這絕對是她偽造的。”
“她上個星期還跟我吵架,中氣十足,怎麼可能晚期!”
沈清秋立刻湊上去,挽住他的胳膊。
“景深哥,你別生氣。聽聽姐為了騙你,連假病曆都做出來了,真是太過分了。”
“現在外麵辦假證的那麼多,花兩百塊錢就能打一張。”
陸景深深吸了一口氣,將那張診斷書揉成一團,狠狠砸在地上。
“對,就是假的。”
他像是在說服自己,胸口劇烈起伏。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陸景深轉過身,大步走去開門。
門外站著交警老李,還有市局的張法醫。
張法醫手裏拿著一個密封的證物袋。
陸景深看著他們,心底那股煩躁越來越壓不住。
“我說了,那具屍體不是林聽。”
老李沒有理會他的情緒,臉色凝重。
“陸先生,DNA比對結果還沒出來,因為骨骼碳化太嚴重。”
“但是......”
張法醫走上前,舉起手裏的證物袋。
袋子裏,裝著一塊被燒得發黑的鈦合金鋼板。
“我們在死者的脊椎處,提取到了這塊植入物。”
“上麵有一串醫療編號。”
陸景深的視線落在那塊鋼板上,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釘在了原地。
張法醫看著手裏的報告,一字一句地念出:
“編號:TH-89757。”
“十五年前,市第一人民醫院。”
“患者:林聽。”
“陸先生,死者,確實是您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