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特大連環車禍的定責會上,
作為頂尖理賠調查員的陸景深,正在聽取肇事車輛的行車記錄儀錄音。
刺耳的刹車聲前,是一段微弱的女人留言。
“對不起,最後一次打擾你了,祝你和她......”
聲音戛然而止,被劇烈的撞擊聲吞沒。
同事歎了口氣:“這無名女屍挺慘的,手機粉碎,燒得麵目全非,連個家屬都聯係不上。”
陸景深皺著眉,敲了敲桌子:“這種絕筆電話,查一下撥出號碼不就行了?”
交警調出恢複的數據,屏幕上跳出一串數字。
陸景深的筆瞬間掉落在地。
那是他為了陪初戀過生日,特意設置了攔截的,自己的私人號碼。
而那個死無全屍的女人,是我,他冷落了三年的妻子。
......
筆尖砸在瓷磚上,發出一聲脆響。
會議室裏死一般的寂靜。
交警老李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陸景深:“陸調查員,這號碼......你認識?”
陸景深盯著那串數字,瞳孔驟然收縮。
但他很快彎下腰,撿起筆,把眼底的慌亂掩飾得幹幹淨淨。
他扯了扯嘴角,發出一聲極輕的冷笑。
“認識。”
“我那個不安分的妻子,林聽。”
老李愣住了:“這是你太太?那這具屍體......”
“不可能是她。”陸景深打斷老李的話,語氣篤定得讓人發寒。
他把筆扔在桌上,靠進椅背裏,眼神裏滿是厭惡。
“她為了逼我回家,什麼下作手段都用得出來。”
“上個月裝抑鬱症割腕,上個星期說自己胃癌晚期。”
“現在又搞出個連環車禍假死?”
“她當這是拍電影嗎?”
我飄在半空中,看著他那張冷漠的臉,靈魂深處泛起一陣密密麻麻的鈍痛。
是啊。
我裝病,我作鬧。
因為我真的快死了。
胃癌晚期,醫生說我活不過三個月。
我想在死前多看他一眼,可他嫌我煩。
他把我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隻為了不讓我打擾他給沈清秋放那場盛大的煙花。
老李皺著眉,調出法醫的初步報告。
“陸調查員,話不能這麼說。這具屍體燒得隻剩碳化骨骼了,法醫正在做DNA提取。”
“從身形和骨盆特征來看,確實是一名二十多歲的女性。”
“而且,肇事車輛登記在林聽名下。”
陸景深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
“車是她的,人就一定是她?”
“指不定是她雇了哪個替死鬼,或者把車借給別人,自己躲在哪個角落看我的笑話。”
他站起身,理了理西裝的下擺。
“這起理賠案涉案金額高達三千萬,我隻看證據。”
“至於林聽,等她鬧夠了,自己會滾回來的。”
他說完,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會議室。
我跟在他身後,看著他挺拔的背影,眼眶酸澀得發疼。
鬼是流不出眼淚的。
可我還是想哭。
他不知道,那天晚上,火舌舔舐著我的皮膚時,我有多疼。
車門被撞變形,死死卡住。
我聞著自己皮肉燒焦的味道,絕望地撥打他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一遍又一遍。
直到大火吞沒我的喉嚨。
陸景深走到地下車庫,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原本冷硬的眉眼瞬間柔和下來。
“清秋,怎麼了?”
電話那頭傳來沈清秋嬌滴滴的聲音:“景深哥,我切蛋糕的時候不小心劃破了手指,好疼啊。”
陸景深臉色驟變,連聲音都緊繃了:“劃得深不深?流血了嗎?你別動,我馬上過來!”
他掛了電話,一腳油門踩到底,跑車轟鳴著衝出車庫。
我坐在副駕駛上,看著他焦急的側臉。
三年前,我為了把他從火場裏推出來,後背大麵積燒傷。
出院那天,他看著我背上猙獰的疤痕,眼裏閃過一絲嫌惡。
“聽聽,以後晚上睡覺,你穿件衣服吧。”
從那以後,他再也沒有碰過我。
現在,沈清秋隻是劃破了手指,他卻急得像天塌了一樣。
陸景深,如果有一天你知道,那個被燒成焦炭的人真的是我。
你會有一絲心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