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後六十歲大壽,我獻上耗時三年繡製的百鳥朝鳳錦袍。
可太後剛穿上身,錦袍裏竟鑽出數條劇毒金環蛇,當場將太後咬得七竅流血。
慎刑司查出,錦袍夾層被縫入了引蛇的西域奇香。
我磕破頭辯解:“皇上,臣妾隻用了普通檀香熏衣啊!”
可太醫檢驗後確認,那就是引蛇香,搜宮時甚至在我的妝匣裏找出了剩下的香粉。
皇上怒不可遏,一腳將我踹吐血:“蛇蠍毒婦,連太後都敢謀害!”
他下令將我滿門抄斬,誅滅九族。
行刑那天,我親眼看著父母兄長等三百多口親屬被排隊砍頭,血流成河。
而我被死死按在柱子上,生生淩遲了三千刀,疼到咽氣。
再睜眼,我回到了大壽前一夜。
我的手正捏著那件錦袍,準備將它封入紫檀木匣。
......
“主子,您發什麼愣呀?這百鳥朝鳳錦袍可是您熬了三年才繡好的,快放進木匣裏封存吧,明兒大壽就該獻給太後了。”
秋梅尖細的聲音鑽進我的耳朵。
我猛地打了個哆嗦。
雙手死死攥住蜀錦。
我低頭看著完好無損的錦袍,再抬頭看看四周跳動的燭火。
我重生了。
回到了一切悲劇發生的前一夜。
上一世,我被剝光衣服綁在行刑柱上。
行刑官拿著薄如蟬翼的刀片,一片一片割下我的皮肉。
足足三千刀。
痛到極致,連慘叫聲都發不出來。
而我的父母、兄長,沈家三百二十一口人。
就在我麵前被排隊斬首。
鮮血濺在我的臉上,糊住了我的眼睛。
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我手裏這件即將獻給太後的壽禮。
“主子?您怎麼出了一身冷汗?”
秋梅伸出手,想接過我手裏的錦袍。
我狠狠拍開她的手。
“別碰!”
我大吼一聲。
秋梅嚇得跪在地上,渾身發抖:“主子恕罪,奴婢該死。”
我喘著粗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絕不能重蹈覆轍。
我要活著,我要保住我全家人的命。
“你起來,去太醫院把張太醫請來,就說我胃痛發作,千萬避開旁人。”
張太醫曾受過我父親的恩惠,在這深宮裏,隻有他絕對可靠。
半個時辰後,張太醫提著藥箱匆匆趕來。
我屏退左右,將寢殿的大門死死關上。
我把錦袍攤在桌子上,死死盯著張太醫。
“張太醫,你精通藥理和香料,你幫我仔仔細細地查查這件衣服。”
“不管縫隙還是絲線,哪怕拆開夾層,也要看看裏麵有沒有摻雜西域的引蛇香!”
張太醫被我凝重的神色嚇到了。
他放下藥箱,拿出銀針、藥水,甚至湊上去用鼻子一寸一寸地聞。
足足查了一炷香的時間。
他直起腰,擦了擦額頭的汗。
“娘娘,微臣查驗過了。”
“這錦袍毫無異常,上麵隻有最普通的檀香氣味。”
“絕不可能有什麼西域引蛇香,微臣敢用性命擔保。”
我愣住了。
雙腿發軟,跌坐在椅子上。
怎麼可能沒問題?
上一世,慎刑司和太醫當著百官的麵。
硬生生從這件衣服上驗出了濃烈的西域引蛇香。
也是這件衣服裏鑽出了要命的金環蛇。
如果衣服沒問題。
難道問題出在我的身上?
我把手遞給張太醫:“查我!查我的手,查我的頭發!”
張太醫再次為我診脈、查驗。
結論依舊是沒有任何引蛇的藥物。
張太醫走後,我一個人坐在殿內。
夜風吹過,寢殿裏透著刺骨的寒意。
我拿起那件衣服,走到院子裏。
這長春宮後麵有一片廢棄的荒草地,平日裏常有毒蟲出沒。
我把錦袍掛在樹枝上,自己躲在暗處死死盯著。
熬了整整半宿。
沒有一條蛇爬過來。
難道上一世的事情是我記錯了?
或者那隻是一場噩夢?
不,刀割在身上的痛覺太清晰了。
那絕不是夢。
既然查不出問題,那我就直接毀了這件衣服。
隻要大壽之日我不獻上這件錦袍,蛇就絕不會出現。
我快步走回寢殿,拿起做女紅的剪刀。
對準了錦袍上一隻鳳凰的眼睛。
隻要一剪刀下去,衣服毀了,我大不了背個失儀的罪名,隨便拿幾件珠寶湊數。
雖然會被皇上責罵,但好過滿門抄斬。
我高高舉起剪刀,用力紮下去。
就在剪刀尖即將觸碰到蜀錦的刹那。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太監通報聲。
“皇上口諭——”
“宣李大總管進長春宮!”
我手腕一抖,剪刀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門被推開。
皇上身邊的紅人李大總管帶著幾個小太監,笑眯眯地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