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天吃肉,怕是天天挨肉搏吧。
我前幾天剛托人去城裏打聽過。
張大強因為腿被豬踩斷,徹底成了個殘廢,肉聯廠的臨時工名額也丟了。
他現在每天隻能在家裏偷偷私宰生豬,賺點黑心錢。
賺來的錢全拿去喝酒賭博,輸了就回來打夏寶珠撒氣。
夏寶珠那條斷腿因為沒錢醫治,已經徹底瘸了。
她現在不僅要拖著殘腿伺候張大強,還要忍受張大強非人的折磨。
就這,還死要麵子活受罪,寫信來跟我炫耀。
想吸我的血。
做夢!
我慢條斯理地把信撕得粉碎。
然後拿出一張信紙,左手握筆,寫了一封匿名舉報信。
沒過幾天高考恢複的消息,吹遍了大江南北。
知青點裏徹底沸騰了,所有人都在挑燈夜戰,拚命複習。
我也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課本,開始有條不紊地備考。
就在距離高考報名還有不到半個月的時候,一個不速之客打破了紅星大隊的平靜。
那天中午,我正端著飯盒在院子裏吃飯。
一輛拖拉機突突突地停在了知青點門口。
車鬥裏跳下來三個人。
走在最前麵的,是拄著拐杖的張大強。
緊跟在後麵的,是瘸著一條腿的夏寶珠。
最後麵的,竟然是我那個貪得無厭的養母。
三人氣勢洶洶地衝進院子,直奔我而來。
“夏初棠,你個小賤人,給我滾出來。”
養母一見我,破口大罵,上來就想扇我巴掌。
我微微側身,輕巧地躲過。
養母用力過猛,腳下一個踉蹌,直接撲進了旁邊的泔水桶裏。
“哎喲,我的老腰啊。”
她狼狽不堪的爬起來。
知青們聽到動靜,紛紛圍了過來。
“媽,你這是幹什麼。大老遠的跑來,也不提前打個招呼。”
我站在一旁,滿臉無辜地看著她。
夏寶珠一瘸一拐地走上前,死死盯著我。
這大半年來,我雖然幹農活,但因為懂得調理,不僅沒變黑,反而出落得越發水靈白淨。
反觀夏寶珠,不到二十歲的年紀,已經被折磨得像個三四十歲的老婦。
“夏初棠,你別裝蒜了!你瞞著家裏偷偷報名高考,誰給你的膽子!”
我挑了挑眉,故作驚訝。
“國家恢複高考,隻要符合條件都能報名,我怎麼就不能報了。”
“你做夢。”
養母抹了一把臉上的菜葉子,惡狠狠地吼道。
“你的戶口還在家裏,沒有我的簽字蓋章,你連名都報不上。政審材料我已經扣下了,你這輩子都別想離開這個窮山溝。”
她的話像一記重錘,砸在圍觀知青的心上。
大家都知道,政審材料如果被原籍扣押,那高考報名就是一句空話。
張大強拄著雙拐上前,三角眼在我身上肆無忌憚地打量,咽了口唾沫。
“初棠啊,你這細皮嫩肉的,在鄉下受苦多可惜。”
“寶珠身子骨不行了,生不出兒子。我跟你媽商量好了,你今天就跟了我,給我當個二房。隻要你把老子伺候舒服了,給你生個大胖小子,老子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
夏寶珠不僅沒有覺得屈辱,反而挺直了腰板,得意洋洋地看著我。
“聽見沒,大強哥現在可是要承包肉聯廠的大老板了,馬上就是首富。你能去給他當小,那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隻要你乖乖聽話,以後我吃肉,還能賞你一口湯喝。你要是敢不從,政審材料你就別想要了,你就一輩子爛在這泥潭裏吧。”
看著他們這副醜陋至極的嘴臉,我忍不住輕笑出聲。
“是嗎?”
“那首富太太,你不如先看看這是什麼。”
我慢條斯理地從貼身口袋裏掏出一張紙,直接懟到了夏寶珠的眼前。
夏寶珠不屑地瞥了一眼。
下一秒,她得意的笑容瞬間僵硬在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