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養老院相伴終老的妹妹,臨終前死死抓著我的手。
“姐姐,要不是你替我嫁給那個瘸腿殺豬匠,我根本活不到現在。下輩子,我還要和你做好姐妹!”
我含笑閉上眼,跟著她一起離開人世。
再睜眼,竟回到了村長拿著兩個名額來家裏的十八歲。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見妹妹先搶走去給殺豬匠當續弦的介紹信。
“憑什麼都是你去享福?這輩子也該輪到我當首富太太了!”
滿屋子震驚中,我恍然明白,原來她一直在惦記著殺豬匠後來拆遷成了首富。
事已至此,我平靜拿過下鄉的報名表,成全她去做闊太。
也去赴那場錯過的高考。
......
“憑什麼都是你去享福?這輩子也該輪到我當首富太太了!”
此話一出,滿屋子的人麵麵相覷。
養母趕緊扯了扯她的袖子。
“寶珠,你胡說什麼呢。什麼首富不首富的,當心被人聽見抓去批鬥。”
夏寶珠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失言,趕緊找補。
“我......我的意思是,大強哥在城裏吃商品糧,日子肯定比鄉下富裕。初棠,你平時最疼我了,你就成全我吧。”
我看著她那副迫不及待往火坑裏跳的模樣,忍不住莞爾一笑。
“好啊。”
我平靜地從村長手裏拿過那張下鄉的報名表,幹脆利落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村長歎了口氣。
“初棠啊,你是個好孩子。那張大強雖然腿瘸了點,但好歹是個城鎮戶口。你這去了大西北,以後想回城可就難了。”
“村長伯伯放心,我能吃苦。”
我笑著應下。
夏寶珠見我真的簽了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初棠,你真是我的好姐姐。你放心,等我日子好過了,我肯定多給你寄點糧,絕不讓你在鄉下餓死。”
我當即點了點頭。
“那就多謝寶珠了。”
村長走後,養母立刻冷著臉吩咐。
“既然你要下鄉了,你外婆留給你的那對金耳環就別帶去了。鄉下地方亂,你一個姑娘家戴著也不安全,留給寶珠當嫁妝吧。”
我外婆出身大戶人家,臨終前偷偷塞給我一對赤金的耳環,這事兒隻有養母知道。
“媽說得對。”夏寶珠迫不及待的上前一步。
“初棠,大強哥可是城裏人,我嫁過去不能太寒酸,不然會被婆家看不起的。”
我輕笑一聲,沒有半分猶豫,把金耳環遞給她。
養母滿意地點了點頭,覺得我這顆軟柿子還是一如既往地好捏。
三天後,張大強來迎親了。
他穿著一身不合體的綠軍裝,一瘸一拐地走進院子。
看到張大強那副尊容,夏寶珠眼底閃過一絲嫌惡。
但一想到未來首富太太的風光,她又生生把那股惡心壓了下去,硬擠出一個嬌滴滴的笑。
“大強哥,你來啦。”
“行了,別磨嘰了,趕緊跟我回去,家裏還有兩頭豬等著殺呢。”
張大強粗魯地拽過夏寶珠的胳膊,力道大得讓她痛呼出聲。
“大強哥,你弄疼我了。”
夏寶珠委屈地紅了眼眶,試圖用撒嬌來換取憐惜。
可張大強根本不吃這一套,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在她頭上。
“矯情什麼!老子花了一百塊彩禮娶你,是讓你回去幹活的,不是娶個祖宗供著的。”
滿屋子的親戚都看愣了。
養母心疼地想上前阻攔,卻被張大強凶狠的眼神瞪得縮了回去。
夏寶珠捂著腦袋,下意識地轉頭向我求助。
我端坐在凳上,回了她一個微笑。
“寶珠,大強哥是個直性子,你嫁過去可要好好伺候他,別惹他生氣。”
夏寶珠氣得咬碎了一口銀牙,卻又不敢在這個時候發作。
看著驢車漸漸遠去,我轉身回屋收拾自己的行李。
下鄉的火車明天一早就要開了。
當天夜裏,我正睡得迷迷糊糊,忽然聽到院門被人拍得震天響。
“開門!快開門!”
養父披著衣服罵罵咧咧地去開門。
門剛一打開,一個渾身是血的人影就栽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