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監控這炸彈扔得多漂亮,可惜你馬上就要挨槍子兒了。”
重案組李隊長將一段高清監控狠狠拍在我的臉上,興奮地直搓手。
視頻裏,那個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在早高峰的地鐵站身手矯健地越過閘機,
將一個黑色背包扔進人群,隨後引發了驚天爆炸。
“人臉識別絕對不會出錯,別他媽跟我扯什麼你一直在家沒出門!”
他死死揪住我的衣領,仿佛已經看到了升職加薪的調令。
我沒有反駁,隻是默默拉開蓋在腿上的薄毯,
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空蕩蕩的褲管,以及那輛已經陪伴了我三年的特製輪椅。
“李隊,如果非要說那個人是我。
那您是不是得先向上級解釋一下,醫學界什麼時候有了這種斷腿重生的奇跡?”
.......
李隊長的笑容消失了。
他盯著我截斷的雙腿,嘴角抽動,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我低下頭用手把薄毯蓋回殘缺的膝蓋上。
這三年每天清晨醒來,我都會摸摸膝蓋下方空蕩蕩的位置。
我確認雙腿不在,告訴自己今天得活下去。
“你......”
李隊長張著嘴,沒有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抬頭直視他。
李隊長瞪大雙眼,麵部肌肉緊繃,抬腳踹翻了輪椅。
我連人帶椅摔在水泥地上。
肩胛骨撞擊地麵,殘腿失去支撐落在地上。
傷處傳來劇痛,我咬緊牙關不發出聲音。
三年前爆炸炸斷我雙腿時,我在碎石堆裏躺了四個鐘頭。
鮮血浸透三遍防彈衣,我也沒哼一聲。
我用雙臂撐起上半身,看著市局重案組的李隊長。
他低頭看著我,右手保持原來的姿勢。
“別他媽裝可憐。”
“人臉識別的匹配度是百分之九十九點七。”
他彎腰用食指戳我的額頭。
“全市三百萬張臉,係統鎖定的就是你這張臉。係統!絕對!不會!錯!”
我咽下一口腥甜的唾液盡量讓聲音平穩。
“我是二級肢體殘疾人,雙腿截肢三年。”
“低保賬戶每個月十五號有民政局的打款記錄,”
“殘聯的季度上門打卡從來沒斷過。”
“你隨便調一條出來看看,看我有沒有可能出現在任何一個地鐵站。”
李隊長挑起眉毛笑了起來。
“你以為我沒想到?”
他抽出卷宗裏的打印紙扔在我身前。
“碳纖維運動假肢,國外定製款,單價二十萬。”
“監控裏那個人動作流暢、步態自然,完全符合高端假肢的運動特征。”
他下蹲和我平視。
“你可以腿沒了,但你不可以沒有假肢。”
我看著那張用紅筆圈出來的紙連連搖頭。
我每個月靠八百塊低保度日。
他卻認定我有一副二十萬的假肢。
“一個吃低保的殘疾人,”
我慢慢開口:“買得起二十萬的進口假肢?”
李隊長起身甩動手腕,拿出一份文件拍在桌上。
文件封麵上印著結案報告四個字。
我沒認罪也沒錄口供,他們的報告已經定稿。
“你看,這案子本來就不複雜。”
李隊長拉開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
“地鐵站炸了,十七個人受傷,全市老百姓都在等一個交代。”
“上麵壓下來的限期三天破案的死命令,我已經幫你爭取到了最好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