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我正準備習慣性地提前到公司給陸景琛的辦公室換新花、泡好咖啡。
鬧鐘剛響,蘇曼的微信就炸了過來。
語氣不耐煩:"別去。誰讓你上班的?今天請假。"
我愣了一下,手指懸在屏幕上方。
以前我每天七點到公司,比前台還早。
陸景琛的美式不加糖,會議資料按項目分類放在左手邊,桌上的綠蘿每三天換一次水。
這些我記了四十七輩子。
可今天,辦公室裏沒有人提前準備好這些。
陸景琛自己泡了杯速溶。
他喝了一口,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放下了杯子。
秘書送來的會議資料格式全亂了,他翻了兩頁就煩躁地合上。
桌上的綠蘿葉尖微微泛黃,沒人注意到它該澆水了。
"薑念呢?" 他問了一句。
秘書愣了一下:"薑念今天請假了。"
"請假?" 陸景琛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像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詞。
然後他說:"哦。"
就沒了。
我躲在出租屋裏,心跳得飛快。
每一秒都在對抗一種強烈的衝動——衝去公司、幫他、讓一切恢複原樣。
但蘇曼說。
我越主動,他越覺得理所當然。
第一天,沒人找我。
第二天,第二天,也沒人找我。
第三天,第三天下午,陸景琛的電話打過來了。
"薑念,行政部的項目歸檔係統是你做的吧?密碼是什麼?"
他的語氣很平,但我聽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靜。
"密碼發給秘書了,在共享文檔裏。"
他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才掛。
蘇曼的微信發來四個字:"裂縫出現了。"
這幾天,我也沒閑著。
蘇曼親自帶我去了商場。
她挑衣服的速度跟她罵人一樣利索。
三分鐘掃一家店,五分鐘定一套搭配。
"你皮膚偏暖,穿莫蘭迪色係。別碰熒光色,你那張素臉穿熒光綠像工地上的安全錐。"
我站在旁邊,手足無措,渾身都不自在。
"頭發別紮那麼緊。你天天紮低馬尾像要去趕早市。"
她幫我化了一個妝。
不濃,但精致。
眉形修過之後,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
我站在試衣間的穿衣鏡前,看著裏麵的自己,有一瞬間的恍惚。
以前在家的時候,我照鏡子都是為了檢查臉上有沒有沾到麵粉。
從來不知道自己長什麼樣,也從來沒覺得"好看"跟我有什麼關係。
現在鏡子裏的女孩,幹幹淨淨,眉目溫柔又帶著一點清冷。
穿著一身霧藍色的西裝裙,像是從另一個世界走出來的人。
"怎麼樣?"
蘇曼站在我身後,雙手抱胸。
我摸了摸自己的臉,小聲地呢喃。
"......這是我?"
"廢話不然是誰。"
她翻了個白眼。
"你長得本來就不差,隻是從來沒在意過自己。"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凶。
但我總覺得,那凶裏麵藏著一絲很淡很淡的心疼。
當然,如果我說出來,她一定會罵我"惡心"。
打扮完,我回到公司辦離職手續。
走過陸景琛辦公室門口的時候,他正好抬起頭。
他的視線在我身上停了兩秒,手裏的筆頓了一下。
然後他迅速移開視線,低頭繼續看文件。
但我聽到他身邊的傅寒舟輕笑了一聲,說了句:"喲,這誰?"
這是我第一次,在陸景琛的世界裏被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