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錄取後的第四天,大學新生群裏忽然熱鬧起來。
有人發了線上見麵會通知。
“明晚八點,大家可以開麥做個簡單自我介紹。”
我點進去看了一眼,指尖下意識滑到了陸承安的頭像上。
這些年,隻要遇到我拿不準的事,我第一反應都是找他。
哪怕他隻是敷衍一句,我也會覺得安心。
我慢慢把手機按滅。
掌心還有點發潮。
我還是怕。
怕明晚開麥沒人回應。
怕說錯話。
但我更怕陸承安聽見以後,又用那種不耐煩的語氣說:
“許知夏,你怎麼連這種事都要緊張?”
我重新打開備忘錄。
這次,我想自己準備。
新生群語音開始。
輪到我時,我指尖有點抖。
可我還是點開了麥。
“大家好,我叫許知夏。”
“大學,我想試試廣播站的工作。”
話音落下,很快有人笑著說:
“你聲音很好聽誒。”
“真的適合廣播站。”
我愣了兩秒,才想起來要說謝謝。
麥還開著。
我怕別人聽出我聲音發抖,趕緊把音量調小。
陸承安的私聊彈出來。
“你什麼時候想去這個了?”
“是那個男主播讓你去的吧?”
我看著那行字,忽然有點累。
在他眼裏,我好像永遠不會自己想要什麼。
以前我聽他的話,是我黏人。
現在我不聽他了,就是別人教壞我。
語音房裏,林梔輕笑了一聲。
“知夏聲音確實好聽。”
“難怪最近喜歡聽電台。”
有人立刻問:
“什麼電台?”
林梔像是說漏嘴,還帶著歉意。
“啊,我是不是不該說?”
“就是知夏最近失眠嘛,晚上都聽男主播睡覺。”
群裏瞬間熱鬧起來。
“男主播哄睡?”
“這麼曖昧啊?”
我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我想退出語音。
可還沒來得及動,陸承安的消息先彈了出來。
“你看你非要把這種事鬧得所有人都知道?”
我盯著屏幕,全身發僵。
明明不是我說的。
很快,陸承安直接打來電話。
我沒接。
他改發語音。
“許知夏,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回:“電台不是你發給我的嗎?”
他冷笑了一聲,聲音壓得很低。
“聽他的聲音睡覺,不就是換了個人依賴?”
我握緊手機,沒說話。
陸承安繼續輸出。
“許知夏,你能不能別這麼掉價?”
“不聽男人的聲音,你就睡不著嗎?”
那一刻,我整個人好像被凍住了。
原來這三年,我睡不著的夜晚,在他眼裏是這樣。
我顫抖的聲音問他:
“所以你一直都是這麼看我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他大概也意識到話說重了,語氣緩了一點。
“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隻是想讓你正常一點。”
我忽然笑了。
我沒有再說話,直接掛斷電話。
那天晚上,我還是失眠了。
那句“掉價”在耳邊反複響。
我點進匿名電台。
後台裏,我慢慢打字:
“我是不是很掉價?”
很久後,對麵回了。
“真正掉價的,是一邊推開你,一邊不準別人善待你。”
陸承安發來消息:
“剛才我話說重了。”
“今晚我可以陪你連麥。”
“別聽那個電台了。”
我把手機翻過去。
耳機裏,匿名電台的男聲繼續響起。
“今晚最後一封信。”
“寫給那個終於等到他回頭,卻忽然不想回頭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