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宴設在傅景淮的私人會所。
我花四十分鐘化好妝掩蓋氣色。
最後我拿起那枚粉鑽戒指,看了幾秒,還是套到了手指上。
算是最後一次配合他完成這場演出。
【係統提示:剩餘3小時。】
會所大廳燈火通明。
傅景淮站在旋轉樓梯的頂端等我。
看到我出現的一瞬間,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總是這樣,看我的第一眼沒有防備,滿是柔軟。
這大概就是最讓我絕望的地方。
他愛我。
這件事我從來不懷疑。
他隻是愛得不夠專注。
在這本書的設定裏,他生來就是那種什麼都想要的人。
想要穩定的妻子,也想要新鮮的刺激,想要相濡以沫的溫情,也想要左擁右抱的虛榮。
他覺得自己給了我名分和地位,已經是足夠慷慨的特權。
至於其他女人分走的那些,不過是他偶爾開的小差,無傷大雅。
他不覺得自己有錯。
這才是最可怕的。
晚宴氣氛最高處,傅景淮拉著我走到聚光燈下。
當著賓客的麵拿出一個紅盒子,裏麵是一條藍寶石項鏈。
“八年了,”他對著麥克風發聲,“能站在這裏的人很多,但站在我身邊的,永遠隻有她。”
掌聲如潮水般湧來。
我微笑著配合他。
他將項鏈為我戴上。
寶石碰到皮膚的那一刻,我感到一陣冰涼蔓延至心臟。
他口袋裏的手機傳來震動,右手微微攥緊。
助理趁著間隙上前彙報。
他臉色變了,滿含焦灼地看向我。
“言心,”他握住我的手,低頭在我手背上印下一個吻,“給我十分鐘,處理完馬上回來。”
他不知道我聽到了助理說的話。
唐今在天台直播,說要跳下去。
指名要見他。
我沒攔他。
“去吧。”我聲音平靜。
傅景淮又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裏有愧疚、不舍,以及最終占據上風的焦急。
然後轉身推開側門離開。
三百多雙眼睛盯著我。
我端起香檳喝了一口,對所有人致意。
然後低頭查看手腕,血管的顏色正在變暗。
【係統提示:剩餘10分鐘。脫離程序進入終末階段。】
我走到無人注意的角落,拿出手機。
通訊錄翻到傅景淮三個字上,手指停了很久。
最終轉到短信頁麵打字,設置三分鐘後發送。
然後我關掉手機,將那枚粉鑽戒指從無名指上拔下來。
放在了酒杯旁邊的白色餐巾上。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玻璃裏自己的倒影。
累了。
真的累了。
【係統提示:剩餘60秒。】
我感覺心臟的跳動變得越來越慢。
三十秒後手指失去知覺,十五秒時視野開始變窄。
五秒。
我聽到了很遠很遠的地方,有一個聲音在喊我的名字。
不是傅景淮。
是......媽媽?
【係統提示:倒計時結束。脫離完成。】
手中的高腳杯砸在地上。
身體失去重心向後倒下。
有人衝過來喊救護車。
但那些聲音越來越遠,像隔了一層厚厚的水。
世界徹底陷入安靜。
三十九樓的天台上,傅景淮一把抓住唐今的手腕。
風很大。
她的頭發糊了他一臉。
他的心跳還沒平穩下來,口袋裏的手機忽然亮了。
屏幕彈出了一條短信。
發件人:許言心。
他看著屏幕上的文字臉色大變。
屏幕上隻有兩句話。
“傅景淮,你這輩子都在別人身上找我的影子,卻從沒回頭看過真正的我還在不在。”
“不用找了,我去你夠不到的地方了。”
風灌進他的耳朵裏,呼嘯著,帶走了所有聲音。
他攥著唐今的手指骨節發白,屏幕光亮映著慘白的臉。
身後的門被人推開,助理哆嗦著開口。
“傅總......太太她、她沒有呼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