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相戀第八年,我正在廚房熬著傅景淮最愛的湯,他卻在客廳給別的女人發語音:
“今晚去陪你,我太太熬的湯太寡淡了。”
聽到這熟悉又刺耳的話語,我隻是平靜地關掉了燃氣灶。
我知道自己穿進了一本男頻海王文,傅景淮是那個注定要擁有無數紅顏知己的男主。
我陪他白手起家,吃盡苦頭,以為用八年的相濡以沫能改寫他出軌的爛俗設定。
可當他從身後抱住我,吻著我的耳垂時:
“言心,婚姻就像是一場修行,你是我唯一的歸宿,但這不妨礙我在沿途欣賞幾朵開得正盛的野花。”
“我已經把名分和餘生都給了你,她們不過是些無關痛癢的慰藉,作為我的妻子,該大度包容才是。”
這已經是今年第四個了,從清純女大到落魄千金,他找的每個女人,都有我曾經為他吃苦時的影子。
當他又為了一個小明星推開生病的我時,我在腦海中呼喚了那個沉寂八年的係統:
“係統,開啟三天脫離倒計時吧,這本爛尾書裏的男主,我不要了。”
......
我閉眼按下腦海深處的確認脫離鍵。
【係統提示:脫離倒計時已啟動,剩餘72小時。屆時宿主靈魂將與本世界徹底剝離,不可逆轉。】
提示音結束,心口就傳來陣陣刺痛。
我扶住灶台穩住身體,低頭看著指尖褪去血色變得蒼白。
身體在告別這個世界,可我站在這裏隻覺得終於解脫。
身後傳來腳步聲,傅景淮伸手從背後環住我的腰。
溫熱的嘴唇貼上了我的耳垂。
“在想什麼?”
他的下巴擱在我的肩窩,像過去八年裏每一個尋常的傍晚。
我站在原地不動。
他掏出絲絨盒子打開,拿出一條點綴著藍寶石的鎖骨鏈。
“後天是我們八周年,”他將項鏈繞過我的脖子,“提前送你。”
我垂下眼看著那顆藍寶石墜在胸口。
幾年前我會因為這種禮物紅了眼眶,現在我隻是覺得脖子發涼。
“謝謝。”我說。
傅景淮似乎對我平淡的反應有些意外,微微偏頭打量我的側臉。
就在他準備開口時,口袋裏的手機發出震動。
他身體僵了一瞬,鬆開手退後半步。
他側身看屏幕。
我不需要轉頭就知道那上麵寫了什麼,類似的劇情我在這本書裏已經經曆了四輪。
每一個都有我曾經的影子。
“有點急事。”他低頭飛快地回了一條消息,然後重新走到我身後,在我後腦勺上落下一個吻。
“湯別喝太晚,早點睡,我處理完就回來。”
他替我係緊圍裙帶子,轉身出門拿走車鑰匙離開。
門關上的那一刻,整棟別墅陷入了一種熟悉的空曠。
我走到智能門鎖的監控麵板前,看著車離開視線。
回到廚房端起慢燉三個小時的老鴿湯倒進下水道。
看著空砂鍋,想起第一年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傅景淮蹲在出租屋的地板上,捧著我煮糊的掛麵,吃得滿頭大汗,抬頭衝我笑。
“言心,你做什麼都好吃。”
那時候他的眼睛裏隻有我。
那時候我真的以為,八年的相濡以沫可以改寫一切設定。
可故事走到今天,他終於活成了這本書裏最標準的男主模板。
左手遞給妻子藍寶石,右手給情人發深夜語音。
我把他沒喝完的那半碗湯也倒掉了,拿起退燒藥和藍寶石項鏈丟進垃圾桶。
【係統提示:剩餘70小時。】
胸腔又是一陣痙攣,喉嚨湧上一股腥甜。
我捂住嘴,指縫滲出血絲。
拿紙巾擦幹淨掌心的血跡,丟進馬桶衝走。
淩晨兩點十七分,我刷手機看到熱搜詞條。
小明星唐今發了一張照片,男人的手正包紮她手腕的傷口。
背景裏搭在椅背上的,是傅景淮今晚穿出去的那件深灰色風衣。
配文:“謝謝。”
評論區已經炸了。
我麵無表情地雙擊放大圖片,他包紮的手法嚴絲合縫。
當年我胃出血住院,他換藥的動作也是這樣。
我關掉手機,把臉埋進膝蓋裏。
沒有哭。
隻是覺得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