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請問哪位是陸衡?”
林瑤沒直接推開了辦公室。
十幾年不見她保養的比高中時更精致了。
江珩跟在她身後,比學生時代寬了一圈,但五官沒怎麼變。
走廊上的同事放慢腳步,有人在點頭。
“我是。”
林瑤打量了我一遍,從頭到腳。
“陸主任,我先說句不太好聽的。”
“你前天做的決定很不明智,我女兒在家哭了整整一夜。”
她雙手抱胸,冷笑連連。
我坐在椅子上,連眼皮都沒抬。
“錄取結果我已經說明過了。”
林瑤語氣傲慢:
“你什麼態度?”
她從包裏掏出證書拍在桌麵上。
“國家級競賽金獎,省教育廳公章,評審委員會簽字。”
“你一樣一樣看清楚了再跟我扯什麼推導邏輯。”
江珩在旁邊坐下來,衝我笑了笑。
“陸主任,別介意,我夫人脾氣急。”
“我們來不是找麻煩的,如果哪個環節有誤會,好商量。”
他摸出支票放在桌麵上。
“學校如果有什麼項目需要支持,經費方麵我們可以談。”
我看了看那張支票。
“江先生,你這是在行賄。”
他的笑容僵了一瞬。“您瞧,您誤會了。”
“那你什麼意思?”
林瑤看我油鹽不進,火立馬躥上來了。
“陸衡,你覺得手握生殺大權就了不起了?看見我女兒投胎投的好就眼紅?”
我哼笑一聲:“投胎好跟學術造假沒有因果關係。”
“誰造假了!”
她站起來。
我從文件夾裏抽出一張紙推過去。
“你女兒連熱力學第二定律的推導都能寫錯,我合理懷疑有學術問題。”
手指點了點第三題的位置。
“一個拿了國獎的學生,推導公式都寫不對,正不正常?”
“這樣的人上位,就是在擠壓寒門學子的路!”
林瑤一巴掌把試卷拍飛。
紙張落在地上。
“我女兒就是天才!就算她不會寫,我也能請全省最好的導師給她一對一輔導!”
她氣急敗壞,徹底暴露了跋扈的本性。
“寒門就是父母不努力,生下來就該享受低等資源!”
“我女兒是國家棟梁,你仗著自己有權就卡住她,你憑什麼?”
江珩急忙拉她的胳膊。“你冷靜點!”
“冷靜什麼!”
林瑤一把甩開他。
我沒有動,也沒變臉。
這種話我聽過。
十幾年前在巷子裏,在教室角落裏,在所有人背後交頭接耳的時候、
區別在於那時候我無力反駁。
“林女士,這不是你家客廳,有異議請走委員會的申訴流程。”
林瑤踢翻了椅子,轉身往門口走。
“我有一百種方法讓你在這個圈子裏混不下去!我要讓你身敗名裂,跪在地上求我!”
江珩跟在後麵,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他回過頭看著我,眼神困惑。
“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我避開他的凝視:“好走不送”
門外傳來同事們的議論。
我關上門,撿起試卷疊好放進文件夾。
然後點開電腦裏那份尚未發送的文件。
關於考生江淼學術材料異常的徹查申請書。
鼠標懸發送鍵上方停了三秒。
手機震了一下,彈出一條消息。
發送人:張明。
內容隻有一行:“林總已經聯係了方校長,明天等著開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