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剛過八點,張明拉開椅子坐下。
“陸主任,林總讓我帶句話。”
我皺眉看著他。“說吧,什麼話?”
“隻要你收回淘汰決定,林家願意給學校捐一棟實驗樓。”
他把意向書放在桌上,蓋著林氏集團的公章。
我目光落在意向書上。
“一棟樓?”
我停下敲擊鍵盤的手。
“林總還說了,你需要經費支持的項目都可以談,你理解她的誠意就行。”
我拿起意向書看了看。
“挺大方的。”
張明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你瘋了?”
我抬起眼皮看著他。
“原則問題,謝絕議價。”
“陸衡!你裝什麼清高!”
他的聲音拔高了一個調。
“你今天關了這扇門,明天就有人把你的門拆了!”
我淡然的看著他:“那就讓他們來拆。”
“陸衡!你現在有權能卡得住別人,你退休之後呢,不活了?”
他咒罵著,猛地摔門退出了辦公室。
辦公室重歸死寂。
我靠在椅背上,手指不受控製地發著抖。
視線落在桌麵江淼的證件照上。
那眉眼,簡直和林瑤如出一轍。
十五歲那年冬天。
裸照傳遍了年級,所有人都在看我。
我在教學樓背後找到了校草江珩。
整個學校隻有他曾經對我說過一句“你畫的板報真好看”。
我以為他會信我,也能幫我解釋。
他看了我一眼。
眼神充滿了厭惡。
“陸衡!你真臟。”
後來他娶了林瑤。
我攥著桌沿,逼自己從回憶裏抽出來。
彎下腰,拉開抽屜拿出信封。
那是一封來自偏遠山區的舉報信。
舉報人是一個貧困生,叫劉遠山。
他說自己獲得的物理競賽金獎,在某一天忽然從係統裏消失了。
同一編號的獲獎證書出現在了另一個人名下。
那個人叫江淼。
我把舉報信折好,鎖進保險櫃。
現在還不是讓它見光的時候。
座機響了。
那頭的聲音極度傲慢。
“你就是陸衡?”
我回應:“是我。”
“我是江淼的媽媽,林瑤。”
“關於我女兒的事,我覺得有必要當麵跟你聊聊。”
我沒有說話。
“你要認清楚,這世界到底是誰在運轉。”
話筒裏傳來她的笑聲。
跟十幾年前在巷口台階上的笑聲一模一樣。
“明天,我和我先生一起到你辦公室。”
我淡淡吐出四個字。
“隨時恭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