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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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剛下馬車，就看到王府的丫鬟已經等候多時，忙引著我上樓。

一推門，負手立在窗邊沈凜回過頭來。

溫潤一笑：

“見月，你來了。快坐！”

“王爺安好。”

我依禮福身，坐下後取下帷帽遞給丫鬟。

沈凜關切的目光立馬落在我的臉上，驚喜道：

“瞧你臉色不錯，可是風寒大好了？聽聞城外連山寺桃花開得正豔，昨日宮中的賞春宴你沒去成。晚點本王帶你去瞧瞧？”

我搖了搖頭。

拒絕得很直接：

“多謝王爺美意，隻是不必了。見月此次是特意謝謝王爺贈藥的美意。府中望舒妹妹喜事將近，父母便開始憂心起我的親事。”

“特命我早些回府，相看郎君。”

聞言，沈凜嘴角的笑意驟然淡了下去。

皺眉道：

“見月這是何意？”

“你......不願嫁我？”

我反而是掩口一笑，戲謔地看向沈凜：

“見月反倒是問問王爺這是何意？”

“王爺心中既已有了意中人，何必又來招惹我。見月沒有攀龍附鳳之心，隻求個好郎君。兩心相印，廝守一生罷了。”

沈凜一聽我這話，臉色緩和下來。

隻以為我在為了他拈酸吃醋。

語氣溫和地寬慰我：

“原來如此，見月是為了望舒的事同我置氣？”

“你放心，她隻是侍妾之位。他日你嫁入王府，就是正妃。任誰都越不過你去的。”

我沉吟片刻。

重新抬頭看向沈凜：

“就當我是吧。”

“王爺若真心想娶我，便不要讓望舒入府。可好？”

沈凜的臉色陰沉下來。

沒想到我會這麼得寸進尺。

“隻是個侍妾，你就這麼容不下她嗎？我已經向陛下求娶，再不若，就是個沒名沒分的通房了。你讓望舒日後如何自處？怕是你們江府臉上，也沒光吧。”

“見月，你出身江家，相門嫡女。應當賢德，有容人之量。”

沈凜這話一出。

我頓時連好臉色都沒有了。

賢德，賢德，還是該死的賢德。

上輩子為了這兩個字。

我按著沈凜的意思，侍奉有孕的江望舒。日日為她布菜梳發不夠，還得看著她和沈凜舉案齊眉的恩愛模樣。

偏生半分情緒都鬧不得。

稍微懈怠一日，江望舒便告到沈凜那塊去。

那日，不過是一盅她心血來潮想喝的參湯，我命小廚房精心燉了送去。

她卻嫌火候老了，味道淡了，參須未淨......

來來回回，我親手守了七個時辰，重做了七遍。從清晨到深夜，雙臂酸軟得幾乎抬不起來，指尖被熱氣燙出零星紅點。

最後一遍送去時，沈凜正摟著她，低聲細語地哄著。

江望舒嘗了一口，終於蹙著眉，勉強道：

“尚可。”

沈凜便笑著誇她：

“望舒如今口味是越發挑剔了，也就是見月性子好，肯這般由著你。”

那一刻，我垂手立在殿中，看著自己被燙紅的手指，麵前兩人恩愛纏綿的模樣。

連日來的委屈、疲憊終於把我壓垮。

我揮退宮人，垂淚求他：

“陛下，沒有哪個女人，願意看自己的夫君和別人的女人恩愛生子。還要還要強顏歡笑，親手伺候周全。”

“我與她同為皇貴妃，我為嫡，她為庶。論情論理，都沒有我侍奉她的道理。何況進來她對我，越發苛刻了。光是這道參湯，我都親自下廚做了七遍有餘。”

但沈凜隻是不鹹不淡地看了我一眼。

像是在怪我多事。

“見月，朕不是你一個人的夫君。”

“你今日這般作態，哭哭啼啼地小家子氣。實在是......不夠賢德，朕更加不敢把皇後之位交給你了。”

我便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隻能夠忍著委屈，一日一日地在這宮裏，慢慢熬幹最後一點生氣。

前世，我嫁了沈凜，我認了。

這一世......

還要我如此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