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重生了。

半個時辰後，我會像前世一樣。

偶遇二皇子沈凜，他會對我一見鐘情，求娶我。

我會順理成章地成為皇子妃，太子妃。

但直到我死，沈凜都沒有封我為後。

“你與望舒，同為皇貴妃。但你是嫡女，她是庶女，總不會越過你的。朕隻是......不想委屈了望舒。”

“你向來賢德，能體諒的，對嗎？”

能。

所以我體諒到死，都隻是個皇貴妃。

這一世，我不願再做皇貴妃。

他沈凜也當不成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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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這次宮中的賞春宴，就讓望舒妹妹替我去吧。”

母親為我添茶的動作一頓。

不解地抬頭看向我：

“你可知這次賞春宴，我和你父親廢了多少心思才為你安排妥當。沈凜是諸皇子中最得聖心的，你若嫁給他，就是未來的太子妃，日後定能母儀天下。”

“這是世間多少女子求都求不來的福分，你難道......不願嗎？”

願嗎？

我想起了上輩子，那道封我為皇貴妃的旨意。

體麵尊榮的江家嫡女，東宮的太子妃，未來的國母，最後竟與自家庶妹平起平坐。

我是滿京城的笑話。

沈凜半點不在乎我的臉麵，隻輕飄飄的一句“朕......不想委屈望舒”就把我打發了。

我甚至連怨懟都不能生，隻因為沈凜誇我賢德。

想到此處，我輕輕搖了搖頭：

“母親，我不願。”

“我心拙，若能得一良人，相守終身，便是得償夙願了。”

母親眉心一蹙。

但看著我蒼白的臉色，終究還是長歎了一口氣，拉住我的手勸道：

“你可是擔心日後沈凜待你不好？”

“你放心，我江家一門三相，門生故吏遍布朝野天下。就連沈凜母子，當日也是受過江老太爺的恩澤的。他即使不愛你，也不會虧待你的。”

我嗤笑著抽回了手，反問道：

“倘若......他恨我呢？”

母親的動作一頓，連剛推門而入的父親都驚訝道：

“什麼？”

我回頭看向父親，眼神幽深。

“大恩如大仇。”

“父親官至左相，這個道理。還需女兒多言嗎？”

父親罕見地沉默了。

半晌之後，同意由江望舒替我去。

母親還想再勸，卻被父親抬手攔住了。

意味不明地看向我說道：

“見月，沈凜已是陛下屬意的太子人選。雖未明言，但幾番舉措，心意已明。此時抽身，絕非明智之舉。”

我沒有著急回答。

隻是看著窗外的風，刮得案上的書呼啦啦作響。

“父親，聖心難測。今日屬意，焉知明日不會更改？”

“女兒聽聞，成王殿下不日就要班師回朝。”

父親一驚，失態地質問我：

“你難道想嫁成王？”

我起身，合上了窗戶。

室內頓時死寂一片，隻剩下我冷硬的話擲地有聲：

“不，我誰都不嫁。”

“我隻是不想讓沈凜好過罷了。”

半個時辰後，宮裏來人接走了江望舒，而我則借口感染風寒歇在家中。

晚間回府，我瞧著隨行下人喜氣洋洋的樣子。

就知道事情成了。

父親臉色倒不是很好看，來了我房中。

“今日賞春宴，沈凜果真看中了望舒。”

“向聖上求娶後，許得卻是......侍妾之位。”

我放下書卷，也覺得有幾分奇怪。

即使因為身份低微，沈凜許不了江望舒正妃，給個側妃也是可以的。

這個侍妾......倒是頗有意思了。

“宴散之前，沈凜私下尋了個由頭，拉住為父。說是擔心你的身體，送了好些珍稀藥材來。怕不是，心裏仍屬意於你。那正妃之位，是特意為你留著的。”

我嗤笑一聲。

留著？

上輩子他那皇後之位，也不見得為我留著。

依著沈凜這樣執著的性子，我在家繼續裝病也不是回事。

幹脆道：

“那就有勞父親替我向沈凜下帖，就說明日醉仙樓一見。”

“我要親自謝謝王爺，贈藥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