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我沒走。

把盤子放在窗口台上。

“劉阿姨，我再問你個事。”

劉阿姨笑夠了，抹抹眼角：“問，問完趕緊走。”

“你今天給男生打了多少肉？”

她愣了一下：“我哪記得？”

“我幫你算。剛才三個男生，每人三勺，至少九勺。後麵還有多少男生排隊，你準備打多少？”

“關你什麼事？”

“我就想知道，今天食堂進的肉，夠不夠女生吃？”

劉阿姨臉色變了。

“你什麼意思？說我貪汙？”

“我沒說，你自己說的。”

她一拍窗口台，整個人炸了。

“你個小丫頭片子，給我扣帽子是吧？！”

“我告訴你，我劉桂芳在這幹二十年，清清白白，沒人說過我半個不字！”

“今天你血口噴人，我跟你沒完！”

她直接從窗口衝出來，站在我麵前。

比我矮半個頭，但氣勢很足，手指快戳到我臉上。

“你哪個學院的？學號多少？輔導員叫什麼？”

“我找你們輔導員去！我倒要問問，他們是怎麼教育學生的，教出來一個白眼狼！”

周圍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

有人舉著手機在拍。

有人在竊竊私語。

“這女生誰啊？這麼剛？”

“不知道，但劉阿姨確實隻給男生打肉，我們女生都習慣了。”

“習慣個屁，慣的。”

我聽見身後有人說。

回頭看了一眼。

是個短頭發的女生，端著盤子，盤子裏也是白菜。

她衝我點點頭。

我轉回來，看著劉阿姨。

她還在罵，唾沫星子噴我臉上。

“你這種學生我見多了，以為自己讀個大學了不起，看不起我們這些幹活的！”

“我告訴你，沒有我們，你們喝西北風去！”

“還跟我講公道，你配嗎？”

人群裏有人幫腔。

“就是，阿姨多不容易，天天起早貪黑給你們做飯，你們不感恩還找事？”

是個戴眼鏡的男生，端著肉，吃得滿嘴流油。

他旁邊站著個女生，盤子裏是白菜。

女生低著頭，一句話不敢說。

男生推她一下：“你說是不是？”

女生小聲說：“是......阿姨辛苦了。”

劉阿姨滿意了，看著我說：“聽見沒有？人家多懂事。”

我沒理她，看著那個女生。

“你覺得這樣公平嗎？”

女生頭更低了，不敢看我。

男生擋在她前麵：“你少挑事啊，我倆的事不用你管。”

劉阿姨又笑了。

“看見沒有？人家男朋友護著，你孤零零一個人，鬧什麼鬧？”

“趕緊走，別耽誤我幹活。”

她轉身要回窗口。

“劉阿姨。”

她停下，回頭。

“你剛才說，我配不配跟你講公道？”

“對，我說的，怎麼著？”

我伸手，慢慢摘下口罩。

劉阿姨的表情僵住了。

眼睛瞪大，嘴巴張開，像被人掐住脖子。

她盯著我的臉，從眼睛看到鼻子，從鼻子看到下巴。

臉色從紅變白，從白變青。

“你......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