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打菜阿姨看人下菜碟,給男生滿盆肉。
到我這裏,手一抖再一抖,隻剩白菜。
我開口質問,她卻指責我:
“一個女學生,胃就那麼大,有什麼資格挑三揀四?”
“肉就要多給男娃娃吃,他們要長身體!”
我冷笑一聲。
難道隻有男生長身體,女生不長?
旁邊的男生還在笑嘻嘻,跟著起哄說我小題大做、不懂事。
我直接摘下口罩,亮出校長工作證:
“誰給你的權力,在我的學校裏搞性別歧視、區別對待?
從今天起,你不用再來上班了。”
1.
開學第三天,中午十一點四十。
我餓得胃抽筋,早上開會到現在沒吃一口東西。
食堂人擠人,每個窗口都排長隊。
三號窗口人最少,我過去排隊。
前麵站著三個男生,都是體育生,穿球衣,渾身汗。
劉阿姨在窗口裏麵打飯,動作麻利。
第一個男生遞盤子,劉阿姨笑了:“小劉啊,今天訓練累了吧?”
勺子下去,滿滿一勺紅燒肉,又補一勺排骨,再補一個雞腿。
第二個男生遞盤子,劉阿姨又笑:“小王多吃點,下午還有比賽吧?”
同樣操作,肉滿得要溢出來。
第三個男生遞盤子,劉阿姨笑得更開心:“小李幾天沒見,瘦了,得多補補!”
三大勺肉,堆成小山。
三個人端著盤子走了,滿嘴謝謝阿姨。
輪到我了。
我把盤子遞進去。
劉阿姨看了我一眼,笑容沒了。
勺子下去,白菜。
第二勺,還是白菜。
盤子推出來:“下一個。”
我看著盤子裏的白菜,兩塊梆子,三片葉子,清湯寡水。
“阿姨,我要的是紅燒肉套餐。”
劉阿姨頭也不抬:“這不給你打了?”
“你給我打的是白菜。”
“白菜怎麼了?白菜不是菜?”
她拿勺子敲了敲菜盆:“六塊錢一份,白菜也是六塊錢,虧你了?”
“我沒說虧,我要的是肉。”
“肉沒了。”
她伸手去接後麵人的盤子。
我往前走一步,擋住窗口。
“阿姨,剛才那三個男生打的都是肉,滿滿三勺,怎麼到我就沒了?”
劉阿姨勺子一頓,抬頭看我。
眼神從上到下,從下到上,掃了兩遍。
“你是哪個學院的?”
“文學院的。”
“文學院的湊什麼熱鬧?人家體育生運動量大,多吃點肉怎麼了?”
“我也餓。”
“餓就吃白菜,白菜管飽。”
她把勺子往盆裏一扔,雙手抱胸。
“我跟你說,不是我不給你打,是你一個女娃娃,吃那麼多肉幹啥?”
“胃就那麼大,吃不完浪費。”
“肉要留給男娃娃,他們要長身體。”
我愣了一下。
這話說得太順了,像背過一百遍。
“我也長身體。”
劉阿姨笑出聲。
不是那種善意的笑,是那種從鼻子裏哼出來的、帶著不屑的笑。
“你長什麼身體?女的長到十八歲就不長了,再長就是長膘。”
“你看看你瘦的,吃清淡點對皮膚好,我這都是為你好。”
“再說,你們文學院女生天天坐辦公室,運動量為零,吃那麼多肉消化得了嗎?”
她說完,伸手扒拉我盤子裏的白菜。
“這白菜多好,新鮮的,我特意給你們女娃娃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