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穿睡衣下樓買蔥，攤主扔了幾片爛葉子的給我。

“就剩下這幾根了，一共三塊錢，不找零。”

我看著三根蔫啦吧唧的蔥。

就這，三塊錢。

我沒吭聲，隻是轉身拿出執法記錄儀。

在他訝異的目光中，披上城管黃馬甲：

“占道經營，缺斤短兩，你跟我回隊裏接受處理。”

1.

小區門口新開了一家菜攤。

攤主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黝黑幹瘦，一雙眼睛透著精明。

我媽臨時讓我下樓買根蔥，說包餃子缺了味兒。

我套著小熊睡衣，趿拉著拖鞋就下來了。

男人正在給一個大媽稱菜，滿臉堆笑，秤杆翹得老高。

輪到我，他臉上的笑瞬間收了回去。

“買什麼？”

“叔，來根蔥。”

他“嗯”了一聲，從菜筐角落裏扒拉出幾根蔫黃的蔥葉子。

蔥根都幹了，葉子爛了一半。

他隨手一扔，裝進一個紅色塑料袋。

“三塊，不找零。”

我皺了皺眉。

“叔，這蔥......”

“就剩這幾根了，愛要不要。”他頭都不抬。

我指了指他腳邊另一個泡沫箱，裏麵是水靈靈的青蔥。

“那不是還有好的嗎？”

他瞥了我一眼，語氣不善。

“那是給飯店留的，不單賣。”

他看我穿著睡衣，一副學生模樣，眼裏全是輕蔑。

“小姑娘家家的，吃那麼好幹嘛？這不都能吃？”

我沒動。

“三塊錢，就買這三根爛葉子？”

“嫌貴別買啊！”他嗓門一下子上來了。

“耽誤我做生意，後麵人還等著呢！”

旁邊買菜的大媽也幫腔。

“小姑娘，差不多得了，大叔做點小生意也不容易。”

“就是，為幾根蔥，至於嗎？”

我笑了。

“大媽，他不容易，我的錢就是大風刮來的？”

大媽被我噎了一下，臉色不好看了。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一點虧都吃不得。”

攤主見有人幫他，更來勁了。

他把裝蔥的袋子往我麵前一推。

“趕緊的，給錢走人，別在這兒礙事。”

“我要是就不呢？”

他眼睛一瞪。

“嘿！你這是來找茬的吧？”

他抄起旁邊的秤杆，往案板上“砰”地一敲。

“我告訴你，我在這兒擺攤，是跟物業打過招呼的！”

“你再鬧，我叫保安把你轟出去！”

周圍看熱鬧的人多了起來。

指指點點，說什麼的都有。

“這姑娘穿個睡衣就出門了，看著就不正經。”

“為了三塊錢，跟個老人家吵半天，真沒教養。”

“現在的女孩子啊，太刁蠻了。”

攤主聽著這些話，腰杆挺得更直了。

他雙手抱胸，下巴揚著，一副“你看，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的得意模樣。

我拿出手機，打開了錄像功能。

“叔，你再說一遍，你這蔥三塊錢，不找零？”

攤主看到手機，臉色一變。

“你拍什麼？你想幹什麼？”

他旁邊的那個大媽也尖叫起來。

“哎呀！她還錄像！這是要發到網上去網暴我們嗎？”

“快把手機收起來！你這是侵犯肖像權！”

攤主一個箭步衝過來，伸手就要搶我的手機。

我後退一步，躲開了。

他撲了個空，惱羞成怒。

“你還敢躲？”

“我今天非得教訓教訓你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

他轉身從菜攤上抄起一個爛番茄，想都不想就朝我扔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