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我側身躲開。

紅色的汁水濺在地上，也濺到了我的拖鞋上。

周圍響起一片驚呼。

“動手了動手了！”

“這男的也太衝動了。”

但沒人上來攔著。

攤主見沒砸中我，更氣了。

“你個小賤人，還敢躲！”

他又拿起一個，作勢要扔。

我冷冷地看著他。

“你再扔一個試試。”

我的眼神很冷，他被我看得愣了一下。

但周圍人的目光讓他下不來台。

“試試就試試！我還怕了你一個女的？”

他把番茄狠狠砸了過來。

這次我沒躲。

任由那個軟爛的番茄砸在我胸口的小熊圖案上。

黏膩的汁液瞬間浸透了睡衣。

周圍的人“哇”的一聲。

攤主也愣住了，他可能沒想到我真的不躲。

那個幫腔的大媽也張大了嘴巴。

我低頭，看了看胸口的汙漬。

然後抬起頭，衝他笑了笑。

“行，這下證據確鑿了。”

攤主心裏發毛。

“什麼證據？你別嚇唬人！明明是你先挑事的！”

“對！”大媽反應過來，立刻附和。

“我們大家可都看著呢，是你這個小姑娘咄咄逼人，把大叔逼急了！”

她轉頭對周圍人說：

“大家夥兒都評評理，是不是這個理兒？”

人群裏稀稀拉拉地傳出幾聲“是”。

我沒理會他們。

慢條斯理地從睡衣口袋裏掏出一包紙巾。

擦了擦手，但沒擦衣服。

我拿出手機，解鎖屏幕。

當著他們的麵，撥通了一個電話。

“喂，張隊嗎？”

“我是小林。”

“對，我休假呢。”

“我現在在金桂園小區門口，這裏有個占道經營的流動攤販。”

“對，就是那個新來的。”

“他不僅價格欺詐，還對我進行人身攻擊，並損毀我的個人衣物。”

我的聲音不大，但足夠周圍每一個人都聽清楚。

攤主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變白。

他看著我，眼神裏全是不可置信。

“你......你唬誰呢？還張隊李隊的，你以為你在演戲啊？”

他嘴上這麼說，但聲音已經開始發虛。

周圍的人也開始竊竊私語。

“這姑娘在幹嘛？報警也不是這麼報的吧？”

“裝腔作勢吧，一個小姑娘能認識什麼‘隊’？”

我對著電話繼續說：

“現場有群眾圍觀，影響很不好。”

“對，你帶兩個人過來處理一下。”

“我在這兒等你們。”

掛了電話，我把手機收回口袋。

然後，我抬眼看向那個攤主。

“現在，我們來談談賠償問題。”

“我的衣服，是意大利手工真絲的，限量款，五位數。”

“你一個番茄砸過來，幹洗都洗不掉，隻能報廢。”

“零頭抹了，你賠我一萬就行。”

攤主“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一萬？你這破睡衣一萬？你怎麼不去搶？”

那個大媽也跟著嘲諷。

“哎喲，小姑娘年紀不大，口氣倒不小。”

“你這睡衣要是值一萬，我把我這菜籃子吃了！”

周圍的人也跟著哄笑起來。

他們都覺得，我是在敲詐勒索，是在虛張聲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