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醫院交錢時,護士說扣費失敗。
一查銀行卡餘額隻剩80。
可我上周剛存了8萬8,打電話問客服才知道上午有人取走了。
我立刻趕回家,看見武大郎在貼燒餅店鋪轉售的廣告。
“五年了,真有點舍不得。”他眼圈紅紅的。
我正想埋怨他換店也不跟我商量。
他忽然咧嘴笑了:“店鋪賣了五十萬,加上8萬8,夠二郎去西藏淨化身心了。”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什麼淨化?”
武大郎沒看見我發白的臉,言之鑿鑿:“二郎穿越到這裏也一年了,送外賣被投訴,幹保安被嫌棄太凶,我找了個大師說他業障重。”
“要去西藏淨化心靈,才能完全消除。”
我的手不自覺地按在小腹上。
“我上次想要去青海,你說沒錢。”
“那不一樣,二郎是我弟弟。”
“咱們的店,你賣之前問過我嗎?”
他撓撓頭,理所應當地說:“這還要問你幹什麼?”
我看著這個矮小的男人,突然笑了。
我抬起頭,看著他。
“好,送他去吧。”
“不過在此之前,我們離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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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大郎的笑容僵在臉上。
“金蓮,你說什麼胡話?”
我沒回答,轉身走進店裏。
這是我們開了五年的燒餅店。
三十平米,八張桌子,空間不大,但生意很好。
我是《水滸傳》裏的潘金蓮,丈夫是武大郎。
我們是書裏最悲慘的一對夫妻。
死後,我們意外穿越到了現代。
不懂網絡,不會用手機,我和武大郎相依為命,決定忘掉上輩子的悲慘,在這個陌生的時代重新開始。
我們開了一家燒餅店。
武大郎的手藝是從宋朝帶來的,燒餅做得比任何人都香。
我負責招呼客人,他負責在後廚忙活。
生活雖然累,但很開心。
我以為,這輩子終於可以好好過了。
直到一年前武鬆穿到這個世界。
他來的時候,我和武大郎高興壞了,畢竟是一家人團聚。
在解開不得仇怨在這個世界也化解了。
可很快我就發現,武鬆根本找不到工作。
他沒有學曆,連普通話都帶著一股子梁山好漢的腔調。
他去應聘保安,人家說他氣質太凶,怕嚇著業主。
他去送外賣,第一天就把電動車騎上了人行道,被交警攔下來罰了二百。
他去工地搬磚,幹了半天就跟工頭打了一架。
就因為工頭罵了他一句“你他媽會不會幹活”。
最後,他自暴自棄,每天窩在後廚打遊戲,刷短視頻。
我以為他隻是暫時不適應。
直到那天店裏來了個算命的,吃了兩個燒餅沒給錢,說和武鬆有緣,非要給他看相。
看完之後大驚失色,說武鬆業障太重,前世殺過人,這世要遭報應。
武鬆當場臉色就變了。
算命的說,要想化解,得去西藏。
那裏離天最近,最能淨化心靈。
最好找個寺廟住一陣子,請高僧念經,再把前世殺的人超度了,才能徹底消除業障。
武鬆問他:“多少錢?”
大師的說:“這種事,看緣分。一般怎麼也得五十萬吧。”
我在旁邊聽著,差點沒笑出來。
這不是明擺著騙人嗎?
可武鬆信了。
武大郎也信了。
從那以後,武鬆天天念叨要去西藏,武大郎天天琢磨怎麼湊錢。
我以為他就是說說,五十萬不是小數目。
可我沒想到,武大郎居然為了他弟弟把店賣了。
我深吸一口氣,“大郎,你賣店送武鬆去西藏旅遊,有沒有問過我?”
武大郎有些意外地看著我:“金蓮,這是我二弟,也是你二弟啊。他現在心情不好,我這個當大哥的,送他出去轉轉怎麼了?”
“還有他也不是去旅遊,是去西藏淨化心靈,是很嚴肅的事情,拖不得。”
“那我們呢?”我語氣平淡。
“店沒了,我們以後喝西北風?”
武大郎笑了,擺擺手:“你放心,咱們有手藝還怕餓死嗎?我們重新選址,開個店就行了。”
“重新開店?”我看著他笑了。
“錢呢?招商卡裏的8萬8是我存的生育基金,你問都不問我就取走給你弟弟用,我們哪有錢再開店?”
“還有,你知不知道咱們那個店的位置多好?你知不知道咱們花了多長時間才攢下那些老顧客?你知不知道——”
“金蓮。”武大郎突然打斷我,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我二弟命苦,上輩子為了我才犯錯誤,這輩子我當大哥的總得做點什麼。”
“你就當體諒體諒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