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愚人節這天,我接到了失蹤三年的父親發來的短信:“瀟瀟,你媽其實沒死,這是一場考驗。”
看著屏幕上跳出來的文字,我正站在墓園的台階上,手裏拿著剛剪下來的白菊。
四周很靜,隻有風吹過鬆針的沙沙聲。
我盯著那行字,扯了下嘴角。
三年前,曲懷仁為了那個所謂的“天才養女”蘇曼,在手術室門口親手按下了停止搶救的確認鍵。
現在,他跟我說這隻是一場考驗。
真是個完美的愚人節笑話。
我沒回信息,反手將號碼拉黑,然後把手機揣進兜裏,彎腰將花放在墓碑前。
照片裏的女人溫婉淡然,那是我的母親,陸晚。
她曾是國內頂尖的病毒學專家,卻在事業巔峰期因為一場莫須有的“學術抄襲”身敗名裂。
而舉報她的,正是她資助了八年的學生,和她同床共枕二十年的丈夫。
“陸女士,他回來了。”
我伸指揩去墓碑上的浮灰,指尖冰涼。
“這次,我會讓他知道,什麼叫弄假成真。”
1.
剛出墓園,一輛黑色的奔馳大G橫在了路口。
車窗降下,露出曲懷仁那張儒雅卻寫滿精明的臉。
三年不見,他鬢角白了些,但這副悲天憫人的偽君子皮囊倒是一點沒變。
“瀟瀟,看到短信了嗎?怎麼不回?”
他下車走到我麵前,語氣裏帶著理所當然的責備,仿佛他隻是出了趟遠門。
我看著他,眼神冷得像冰。
“曲先生,這附近就是火葬場,你想選個位置嗎?”
他臉色僵了瞬,隨即歎了口氣,擺出一副無可奈何的長輩姿態。
“你還是這麼愛開玩笑。我知道你心裏有氣,但蘇曼的項目到了關鍵期,她需要你手裏那份關於RS病毒的初始實驗數據。隻要你交出來,你媽那件事,我可以考慮翻案。”
我心頭微震,不是因為他的話,而是因為他的無恥。
當初他們聯手毀了媽媽,現在竟然想用“翻案”作為籌碼,換取我手裏的核心成果。
“蘇曼的項目?”我輕笑,“那是她的項目,還是她又一次‘借鑒’了誰的項目?”
“瀟瀟!”曲懷仁拔高了聲音,“曼曼這孩子不容易,她是你的妹妹。你既然繼承了你媽的天賦,就該大度一點。實驗室的名額我已經給她報上去了,你現在的身份,不適合去爭那個位置。”
我明白了。
他回國不是為了悼念,也不是為了敘舊。
他是來掃清障礙的。
三年前,他帶走了蘇曼,如今蘇曼要回國爭奪“青傑”獎項,而我恰好是她最強勁的對手。
“如果我不給呢?”
“那明天,關於你私生活不檢點的舉報信,就會送到你們校長的郵箱。”
曲懷仁拍了拍我的肩膀,語重心長,“愚人節快樂,瀟瀟。你應該知道,爸爸從不撒謊。”
回到公寓時,屋子裏冷冰冰的。
外婆去鄰村參加法事了,臨走前給我留了一碗涼掉的長壽麵。
今天是我的生日,也是愚人節。
更是,我媽的忌日。
我坐在沙發上,沒開燈。
黑暗中,手機屏幕頻繁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