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大家幫我報警。”

我對著直播鏡頭淚流滿麵。

“這是我媽媽，她被關在豬圈18年了。”

一個女人蜷縮在角落裏，和三頭豬擠在一起。

她披頭散發，臉上是幹涸的泥汙，身上的衣服破得看不出顏色。

手機屏幕上的數字在跳：198萬、199萬、200萬。

彈幕瞬間炸了屏。

“臥槽這是真的？”

“報警！快報警！”

“主播在哪個省？”

“這是虐待！犯法的！”

身後傳來腳步聲，我爸趙建國喝醉了酒，正往這邊走。

我必須在他發現之前把媽媽救出去。

我撿起地上的磚頭，對準鐵鎖砸下去。

一下，兩下，三下。

鐵鎖終於斷了。

我衝進豬圈，扶起媽媽。

她渾身發抖，眼神空洞，嘴裏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

我把她往外拖，手機還舉著，鏡頭晃得厲害。

“江念！”

身後傳來怒吼。

趙建國發現了。

我拉著媽媽往外跑，全網都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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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趙建國追上來，手裏拿著殺豬刀。

媽媽的腿在發抖，她太虛弱了，根本跑不快。

才跑出五十米，媽媽就摔倒了。

我去扶她，趙建國已經追到身後。

他一腳踢在我背上，我摔在地上，手機飛出去。

我爬起來去撿手機，他一腳踩在我手上。

我死死護著手機，屏幕還亮著，直播還在繼續。

趙建國看到屏幕上跳動的數字，他一把搶過手機，看到屏幕上的數字：327萬。

他的臉色變了，然後狠狠把手機摔在地上。

“你知道你幹了什麼嗎？”他抓住我的頭發，把我拖回院子。

媽媽爬起來，想攔住他。

他反手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媽媽倒在地上，嘴角流血。

“都給我進去！”

殺豬刀抵在媽媽脖子上：“你敢跑，我現在就殺了她。”

他把我們推進豬圈，重新鎖上門，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

“喂，雨薇，出事了......那個賤丫頭開直播了......我不知道有多少人看到......你說怎麼辦？”

他拿著手機的手在發抖，他害怕了。

聽著電話那頭的話，他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掛斷電話，看向豬圈裏的我們。

“江念，你聽著。”

他聲音冷靜下來，“警察來了，就說你媽精神有問題，為了保護你才把她關起來的。”

我不說話。

他走過來，隔著柵欄抓住我的衣領。

“她是我老婆，你是我閨女！就算你說的是真的，警察也不能馬上抓我。”

他握著殺豬刀的手在顫抖。

“隻要你亂說，我就弄死她！”

說完丟下我，又去打電話了。

我冷笑，事情已經鬧大，絕對壓不住。

媽媽蜷縮在角落，抱著頭發抖。

我爬過去抱住她。

“媽，別怕，會有人來救我們的。”

她抬起頭看我，發出很輕的聲音。

“念念......跑......”

“我不會丟下你的。”

她搖頭，突然抓住我的手，指甲陷進我的肉裏。

“他不是......你爸爸......”

我的心跳停了一拍。

“什麼？”

媽媽手顫抖著指著豬圈的角落，情緒激動。

順著她指的方向，我扒開一塊鬆動的磚頭，摸出一個小塑料袋。

裏麵有一張照片。

月光下，我看清了照片上的內容。

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穿著白色婚紗，笑得很燦爛。

旁邊站著一個男人，西裝筆挺，眼神溫柔。

照片背麵有一行字：

“晚星、景深新婚留念”。

我的手開始發抖。

撥開媽媽的頭發，擦拭她的臉頰，照片上的新娘分明就是她。

這個男人是誰？

他是我的......父親嗎？

媽媽曾經那麼漂亮，那麼幸福。

趙建國在屋裏走來走去，不停地打電話。院子外麵傳來說話聲。

“老趙，聽說你家出事了？”

是村長的聲音。

趙建國走出來，臉上擠出笑容。

“她精神有問題，經常發瘋，我怕她傷到孩子才......”

村長沉默了一會兒。

“老趙，這事鬧大了，網上都傳瘋了。你還是想想怎麼跟警察解釋吧。”

趙建國站在院子裏，狠狠吸了口煙。

他轉身看向豬圈，眼神很冷。

我突然意識到，他可能真的會殺了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