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明節回老家祭祖,剛走到村口,就被一大媽攔住。
她指著我哭得撕心裂肺,瞬間吸引來了無數村民:
“老天爺啊!我剛轉個身的功夫,我那三歲的小孫子就被這畜生抱走了。”
“可憐我兒子兒媳在外打工,就留下這一根獨苗啊,現在人沒了你讓我這把老骨頭怎麼活啊!”
接著,她流著淚舉起一隻小鞋:
“大家夥看看,這鞋還是我在村口撿到的,肯定是他作案時掉的,我隻求你把我孫子還給我,
我給你磕頭了。”
周圍的村民們怒火中燒,拿著鋤頭扁擔將我團團圍住,恨不得當場打死我為民除害。
看著這群義憤填膺的村民,我隻覺得荒謬。
她說我拐走了她的小孫子,可我專業打拐十年,是個剛剛結束任務歸隊的警察啊。
1
我本能地去摸口袋裏的警官證。
但手剛伸到一半,又硬生生縮了回來。
三天前,打拐的收網行動剛結束。
我在人販子窩點裏臥底了整整八個月。
抓了十三個人,但還有兩條線沒有斷幹淨。
上麵的指令很明確,在徹底收網之前,我的身份不能暴露。
尤其是在這種偏遠的山村。
誰也不知道,人販子的觸角到底伸到了哪裏。
“把孩子還給我!你個畜生!”
大媽又撲過來抓我的衣領,我沒有躲。
“大媽,你聽我說,我真不是...”
“你還狡辯?”
一名小夥從人群裏擠出來,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大家夥看看這女的,穿得流裏流氣的,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
“張奶奶說得對,肯定就是她把浩浩拐走了。”
周圍的村民被他這麼一煽動,情緒更加激動了,
幾把鋤頭直接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打死她,給浩浩報仇。”
“不能讓她跑了,先把她腿打斷。”
張奶奶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哭:
“我可憐的浩浩啊,你才三歲啊,就落到這人販子手裏了。”
“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活了。”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各位鄉親,你們仔細看看我。”
“我是村東頭老張家的閨女,張曉雯啊。”
“你們不認識我,總該認識我爸媽吧?”
人群安靜了一瞬,幾個上了年紀的村民湊近看了看我。
“老張家的閨女?”
“看著是有點像,但老張家那丫頭走的時候白白淨淨的,可不長這樣啊?”
聽到這話,我心裏一陣苦澀。
為了臥底任務,我不僅剪了短發,故意把自己弄得又黑又瘦。
臉上還留著一道為了取信人販子而劃傷的疤。
現在的我,和當年那個水靈靈的張曉雯確實判若兩人。
我剛想開口解釋,剛打我那大哥又大聲嚷嚷起來:
“別聽她放屁,”
“德厚叔家的曉雯去當兵了,好幾年沒回來,能長你這副賊眉鼠眼的樣?”
“而且,今天一早,德厚叔兩口子去鎮上走親戚了,你偏挑這個時候冒充他閨女,肯定踩過點了。
我掃了他一眼,有些熟悉又很陌生。
不是我記性差,是我離開這個村子太久了。
十八歲考上警校,畢業後直接進了反拐支隊。
這十年回來的次數一隻手數得過來。
更別說這兩年一直在外麵臥底,連過年都沒回。
見我沒反駁,張奶奶又指著我罵了起來:
“你趕緊把我孫子交出來,不然我今天非撕了你不可!”
“張奶奶,您先別急著動手。”
我強壓下情緒,引導她回憶。
“孩子丟了,找人才是最要緊的,您最後一次看見浩浩是什麼時候?在哪丟的?”
張奶奶一愣,眼神有些閃躲:
“就...就在村口啊!我轉個身的功夫,他就沒了。”
我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村口視野開闊,一個三歲的孩子就算跑,也不可能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而且張奶奶的鞋上沾著濕泥,但她手裏的那隻小鞋卻幹幹淨淨。
還沒等我細問,小夥又跳了出來,一把揪住我的頭發,將我往地上拽。
“你個死人販子還敢套話?是不是想拖延時間等同夥來接應?”
頭皮傳來一陣劇痛,我被迫仰起頭。
“鄉親們,別跟她廢話了,先把她綁起來關進祠堂。”
“對!先打一頓,看她招不招!”
幾個人高馬大的村民衝上來,拿麻繩將我五花大綁。
粗糙的繩子勒進肉裏,疼得我直冒冷汗。
“你們這是非法拘禁,是犯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