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沈昭手裏的酒杯“啪”一聲摔在地上。
“你說什麼?靖王站起來了?”
他猛地站起身,臉上血色褪盡。
下人跪在地上,聲音發顫:
“千真萬確!靖王騎著馬,帶著兵,已經過了朱雀大街!”
“沿途百姓都看見了,那腿......那腿是好的!”
柳柔臉上的笑僵住了。
她死死攥住沈昭的衣袖,指甲幾乎掐進肉裏。
“不可能......那個怪物怎麼可能站起來?”
“沈哥哥,你快派人去看看,一定是弄錯了!”
話音未落。
侯府大門方向傳來一聲巨響。
“轟——”
是馬蹄踹門的聲音。
緊接著,慘叫聲、兵器碰撞聲、腳步聲混雜在一起。
整個後花園的人都僵在原地。
沈昭臉色鐵青,推開柳柔就往外衝。
可他剛走到月亮門,一柄長槍就橫在了他麵前。
槍尖泛著寒光。
持槍的士兵麵無表情:
“永安侯,王爺有令,任何人不得擅動。”
沈昭渾身發抖。
他是侯爺,是朝廷命官。
可在這些靖王府的親兵麵前,他連反抗的勇氣都沒有。
馬蹄聲由遠及近。
月光下,一匹通體漆黑的高頭大馬踏進了侯府。
馬上端坐著一個男人。
他穿著玄色蟒袍,腰間懸劍,五官俊美如神祇。
哪有什麼殘疾?
哪有什麼傷疤?
沈昭瞳孔猛縮。
這是......靖王?
那個傳聞中活不過半年的怪物?
裴淵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永安侯,別來無恙。”
沈昭喉嚨發緊,聲音都在發顫:
“靖王殿下......您、您深夜帶兵入我侯府,是何用意?”
裴淵沒理他。
他翻身下馬,徑直走向正廳。
身後,三千鐵騎將侯府圍得水泄不通。
我站在正廳門口,看著這一幕。
裴淵走到我身邊,牽起我的手。
他的手很暖,力道很輕,卻透著不容置疑的保護。
“清月,看清楚。”
“今夜,本王替你討債。”
永安侯柳成海是被從被窩裏拖出來的。
他披著外袍,滿臉驚惶地跑到正廳。
看見裴淵的那一刻,他雙腿一軟,直接跪了下去。
“靖、靖王殿下駕到,下官有失遠迎......”
裴淵坐在主位上,把我攬在身邊。
他沒讓柳成海起來。
“柳侯爺,本王問你。”
“三日前,永安侯府與靖王府定下婚約,嫁的是哪個女兒?”
柳成海額頭冷汗直冒。
“這......這......”
“說。”
裴淵一個字,就讓柳成海渾身一哆嗦。
“是、是嫡女清月。”
“很好。”
裴淵笑了,笑意卻不達眼底。
“那本王再問你,侯府嫁女,為何沒有十裏紅妝?”
“為何沒有送親隊伍?”
“為何新娘子被人灌了軟筋散,像貨物一樣塞進花轎?”
柳成海跪在地上,抖得像篩糠。
“這......這......”
他答不上來。
裴淵站起身,緩步走到柳成海麵前。
“你答不上來,本王替你答。”
“因為你寵妾滅妻,因為你貪生怕死。”
“因為你的繼室和庶女搶了嫡女的婚事,你非但不主持公道,反而助紂為虐。”
“柳成海,你配為人父嗎?”
柳成海臉色慘白,趴在地上不敢抬頭。
這時,繼母王氏和柳柔也被押了上來。
王氏還想撒潑,被士兵一腳踹在膝窩,撲通跪倒。
柳柔更是嚇得花容失色,縮在地上瑟瑟發抖。
裴淵看都沒看她們一眼。
他轉身,目光落在門外的沈昭身上。
“還有你。”
“沈昭,你可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