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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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身想跑，想去找父親理論。

可剛出門，兩個粗使婆子就攔住了我。

繼母從長廊盡頭走來，手裏捏著帕子，眼神陰鷙。

“清月，別怪母親狠心。為了侯府的富貴，隻能委屈你了。”

“來人，把大小姐帶回去。”

“不吃不喝也沒關係，隻要三日後能把人塞進花轎就行。”

我被拖回了房間，房門被釘死。

三天，我滴水未進。

直到出嫁那天，他們強行撬開我的嘴，灌下了軟筋散。

我像個破麻袋一樣，被換上喜服，蓋上蓋頭。

意識模糊間，我感覺到自己被塞進了花轎。

轎簾落下，隔絕了外麵的喧鬧。

父親冰冷的聲音在轎外響起。

“柳清月，到了王府安分守己，別給侯府惹麻煩。”

花轎抬起，顛簸中，我絕望地閉上了眼。

沒有十裏紅妝，沒有送親賓客。

隻有兩台薄禮，和幾個麵無表情的轎夫。

我的人生，在那一刻，仿佛已經徹底跌進了深淵。

…

花轎落地的聲音很沉。

外麵靜悄悄的，連個喜炮的聲音都沒有。

靖王府的大門，像是巨獸張開的黑洞。

幾個王府的婆子粗魯地把我從轎子裏拽出來，沒有攙扶，隻有催促。

“趕緊的，王爺等著呢。”

我渾身無力，腳尖拖在青石板地上。

周圍隱約傳來圍觀百姓的竊竊私語。

“瞧見沒？那是柳家的嫡女，真可憐，要嫁給那個殺人狂了。”

進了喜堂，一股濃重的藥味撲麵而來。

蓋頭遮住了視線，我隻能看到一雙黑色的錦靴。

那是坐在輪椅上的人才會有的姿態。

我想起那些關於靖王相貌醜陋、殘忍好殺的傳聞，心底一片死寂。

“跪下。”

身邊的人推了我一把。

我跪在冰冷的地磚上，手腕被軟筋散震得發麻。

對麵那個“怪物”始終沒有說話，氣氛凝重得讓人窒息。

“禮成，送入洞房！”

司禮官的聲音在發顫。

我被送進了王府最深處的院子。

門“吱呀”一聲關上，房間裏隻剩下了我和那個坐在輪椅上的男人。

我縮在床角，心跳如鼓。

腳步聲響起。

等等，腳步聲？

那是沉穩有力的皮靴踩在地板上的聲音，根本不是輪椅滑動的聲音！

一柄金質的秤杆挑開了我的蓋頭。

強光刺入眼睛，我下意識閉了閉眼。

等我睜開眼時，整個人都呆住了。

眼前站著的男人，雙腿筆直挺拔，哪有半點殘疾的樣子？

他戴著一張猙獰的鬼麵具。

他緩緩伸手，將麵具摘下。

那是一張俊美到極致的臉，五官如刻，眉眼間帶著睥睨天下的貴氣。

全京城的人都說他滿臉傷疤，全是屁話。

身旁的黑衣暗衛低頭，小聲提醒：

“王妃，王爺權傾朝野，那些傳聞不過是防人的耳目。”

“在外，王爺從不以真身示人。”

我腦子裏亂成一團漿糊。

既然他是裝的，那他為什麼要娶我這個棄子？

男人突然上前一步，大手扣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掌心滾燙，驚得我往後縮了縮。

但他沒放手，反而俯下身，深邃的眸子裏閃爍著一種我看不懂的情緒。

那是......失而複得的狂熱。

“柳清月。”

他嗓音低沉，像陳年的老酒。

“本王等你，等了三年。”

我愣住了。

三年？三年前我分明連見都沒見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