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一路走到小區門口,攔了輛出租車,報了許寧家的地址。
許寧給我開了門。
看我拎著大衣站在門口,頭發還有點亂,她沒多問,隻側身讓我進去:
“怎麼,終於受不了了?”
我換上她遞來的拖鞋,往沙發上一癱,長長舒了口氣:
“嗯,吵得頭疼,換個地方睡。”
第二天中午,許寧敲我房門,手裏晃著兩套衣服:
“別躺著了,起來。
今天帶你出去浪,把那個姓周的從腦子裏刪掉。”
晚上,我們去了家清吧。
音樂不算吵,燈光曖昧。
我跟著許寧一杯接一杯地喝,腦子裏的那根弦徹底鬆了。
舞池裏有人影晃動,一個穿著黑襯衫的男人朝我這邊靠過來,笑著問我要不要跳舞。
我晃了晃手裏的酒杯,禮貌地笑了笑:
“不了,謝謝,我有老公了。”
那男人點點頭,識趣地走開了。
我轉頭想跟許寧說這人還挺有眼力見。
卻見她臉一下子沉了下來,把酒杯重重往桌上一放。
“你有老公了?”
她冷笑一聲,語氣裏全是不屑,
“蘇晚,你醒醒吧。周延那種人,也算老公?
他就是個的渣男。”
我愣在那兒,一時沒接話。
許寧卻像是憋了一肚子的話終於找到了出口。
拿起酒瓶給自己添滿,一口幹了半杯,接著就開始數落:
“你知道圈子裏怎麼說你嗎?
他們說周延娶你就是為了找個免費的保姆兼後勤部長。
大事小事全是你在撐著,他倒好,在外麵和前女友曖昧不清。”
她越說越激動,手指在空中點了點:
“還有那個林薇,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分手了還和前任不清不楚,知三當三!”
我低頭看著酒杯裏的冰塊慢慢融化,沒插嘴。
許寧的語氣忽然低了一些,帶著惋惜:
“蘇晚,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你大學時畫畫拿過獎,還說過想去巴黎進修。
那時候你眼裏有光,整個人都在發亮。
可自從跟了周延,你推了畫展,推了進修機會。
說要照顧家,要支持他事業。
你為了他,把夢想一點點掐滅了,把自己活成了圍著鍋台和老公轉的人。
可結果呢?他珍惜你了嗎?
他連你為了他放棄過什麼,都覺得是理所當然。”
我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沒說話。
許寧卻沒停,繼續說:
“你看看現在的你,連跟朋友出來聚個會都要看他的臉色。
他一句‘不喜歡你出去鬼混’,你就把所有的邀約推掉。
你把自己的生活縮得那麼小,就為了裝進他的世界。
可他的世界那麼大,林薇能去,朋友能去,就是沒你的位置。”
她盯著我,聲音裏帶著怒其不爭:
“蘇晚,你不是沒才華,不是沒能力,你隻是被這段關係磨得忘了自己是誰。
你為了他放棄夢想,到頭來,他卻連基本的忠誠都不給你。你甘心嗎?”
我依舊沒說話,隻是靜靜地聽著。
許寧歎了口氣,語氣稍微緩了一點:
“我不是要逼你做什麼決定。
我隻是不想看你再被他耗著。你不是沒人要,也不是非他不可。
你隻是被這段關係困住了,忘了自己原本的樣子。”
她把杯子放下,看著我:
“罵了這麼多,你別覺得我是在多管閑事。
我是看不得你這麼好的人,被一個不配的男人糟蹋。”
我抬起頭,對上她的眼睛。
第一次覺得,那些被我壓在心底、不敢細想的事,被她這樣直白地攤開,竟然沒那麼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