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八點整,他們來得很準時。
二十年未見,他們西裝筆挺,權勢逼人,果然過得不錯。
宋景行清了清嗓子,「程教授......」
「稍等,我還有點事沒忙完。」
我頭也沒抬,把那摞材料翻到下一頁。
江思雨壓著怒火開口,
「程教授,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這種性格,說句不好聽的,就是茅坑裏的石頭,又臭又硬,早晚害了自己。」
我沒理會,江思雨的臉瞬間就拉了下來。
宋景行拉了她一把,在她耳邊低聲哄著什麼。
她這才不情不願地坐下打量著我,眼神裏一如當年掩飾不住的鄙夷。
果然,他們早就把我忘得一幹二淨了。
我足足晾了他們半個小時,才合上了手裏的報告,看向他們。
江思雨取出一遝文件,往我桌上放。
國家級競賽證書、學術論文、推薦信,擺了一排,
「我女兒為了進你的項目組,準備了整整三年。現在你一句話就把她拒了,連個理由都不給,你覺得合適嗎?」
「你知不知道這對一個孩子的打擊有多大?她這幾天飯都吃不下,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哭!」
宋景行抬手示意她別激動,換上一副通情達理的麵孔。
「程教授,我們今天來,就是想聽個說法。」
「拒絕昭月具體是因為什麼理由,她今年的成績......」
我懶得看他們一唱一和,直接打斷了他們,
「不予錄取,沒有理由。」
他們兩人被我噎得臉色鐵青,
「程夏,你別給臉不要臉。」
「你算個什麼東西?一個窮酸教授,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我們公司每年給京大讚助八位數,昭月進你的項目組,是板上釘釘的事!」
「我勸你認清現實,現在低頭,和將來被人按著頭低頭,可不是一回事。」
我站起來打開窗戶,散了散她身上刺鼻的香水味兒。
「所以你們這是賄賂不成,就要改威脅了?」
「今天叫你們來,就是當麵把這個結果通知清楚。不錄取你女兒這個決定,沒有任何回旋的餘地。」
宋景行還想繼續和我談判,
「其實項目必須要做,要不然我們談談後續的科研資金支持。」
這種利益互換的戲碼,他們玩得太熟練了。
我挑了挑眉,
「兩位,慢走不送!」
見我油鹽不進,夫妻兩人轉身就走,
「好,好!既然你這麼不識好歹,你就等著,京大你別想混下去了!」
跟我二十年前放狠話的模樣如出一轍。
走廊裏腳步聲漸漸遠去。
宋景行的聲音,隔著門,斷斷續續傳進來,
「......跟她硬碰硬沒用......人不可能沒有缺點,既然誘惑和威脅都沒用,那咱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