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節課下課。
我渾渾噩噩地推開椅子。教室裏的人像躲避瘟疫一樣紛紛給我讓道。
我頂著那些嘲弄的目光,徑直走向一樓校醫室。
我不信邪。
既然筆沒壞,紙沒問題,別人都能寫。
那隻能是我的手出了問題。
一定是我的手部神經出現了問題,導致我握筆時的發力點不對,才寫不出字。
推開校醫室的門,校醫正坐在辦公桌前看手機。
看到我進來,他推了推眼鏡。
“同學,哪裏不舒服?”
我急急衝到桌子前,把手攤在桌子上。
“醫生,我的手可能出了問題。我有時候握筆寫不出字。”
校醫愣了愣,放下手機仔細端詳我。
“寫不出字?是手腕疼,還是手指麻?”
“不疼,也不麻。”
我急切地解釋,“就是有時候握住筆,就寫不出來字,什麼痕跡都留不下,但有時候又可以寫出來。”
他皺起眉頭,拿出一個小布錘,在我的手腕和手肘關節處敲了幾下。
“有感覺嗎?”
“有。”
他又讓我用力握住他的手。
片刻後,他鬆開手,語氣篤定:“握力很正常啊,神經反射也沒問題。”
“不可能!”
我急了,從口袋裏掏出那支文昌筆和白紙。
“您看,我真的寫不出來!”
我當著他的麵,在紙上用力劃拉。
依然是隻有劃痕,沒有墨跡。
校醫盯著那張紙,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眼神變得異常嚴肅。
“你等一下。”
他拿起桌上的座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王老師嗎?我是校醫室。你們班的李雲舒在這裏,情況不太好,你最好馬上過來一趟。”
我心裏咯噔一下。
“醫生,我到底怎麼了?”
校醫抬眼看著我,目光裏帶著憐憫。
“同學,你的手在生理上沒有任何問題。但你的心理,出了大問題。”
不到五分鐘,班主任趕到了校醫室。
校醫遞過去一份量表,壓低聲音說了幾句。
班主任的臉色瞬間變得變了。
“立刻通知家長。”
半小時後,我媽滿頭大汗地跑進了校醫室。
校醫神色凝重地解釋:“經過初步評估,李雲舒同學患有考前重度癔症及軀體化障礙,她的心理壓力過載,已經轉化成了生理上的幻覺。”
我媽雙腿一軟,差點跌坐在地上,一把抓住校醫的白大褂。
“醫生......這怎麼可能?她平時成績那麼好......”
“就是因為成績好,壓力才大!”
班主任冷冷地打斷,目光嚴厲地看向我媽:“李雲舒媽媽,鑒於她目前的精神狀況,嚴重影響了班級備考氛圍。我建議她立刻停課,休學回家治療。”
我腦子裏“轟”的一聲。
停課休學?
距離高考隻剩一個月了!
現在休學,等於生生掐斷了我十多年的苦讀,我的前途就全毀了!
“我沒病!”
我猛地站起來,大聲吼道:“我的腦子沒問題!我沒有癔症!”
我媽一把抱住我,眼淚奪眶而出。
“雲舒,算媽求你,別鬧!聽醫生的話,我們早點回家治病,早點好了還能趕上考試......”
“媽!我真的沒病!你為什麼不信我!”
我紅著眼眶拚命掙脫她的懷抱,乞求的看向班主任,聲音沙啞地哀求。
“王老師,明天就是全真模擬考了。求求您,給我一次機會。隻要明天我能用普通筆答題寫卷,就能證明我沒瘋!”
班主任神色複雜的看著我,過了很久,才勉強點了點頭。
“好,就明天最後一次。”
我緊繃的脊背一軟,在心底鬆了口氣。
隻要明天我用普通筆正常發揮,就一定能向所有人證明,我根本沒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