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到了公主府,我才發現這根本不是什麼伴讀選拔。
這是當朝第一大儒顧清風設的講學局。
昭華公主那個小丫頭,非要拉著我來給她擋槍。
我剛找了個角落坐下,就見沈廷帶著兩個兒子和沈靈殊進來了。
老狐狸為了給假千金造勢,厚著臉皮求了帖子跟過來。
顧清風坐在主位上,須發皆白,仙風道骨。
他拋出了一個晦澀的治國論題,引得在場學子紛紛搖頭歎息。
這時候,沈靈殊站了出來。
她一襲白衣,清冷孤傲地立在中央。
然後開口便是一段辭藻華麗的引經據典。
“臣女以為,當今應以仁政......”
她背了足足一盞茶的時間。
全場目不轉睛的看著她。
連顧清風都連連點頭,眼中滿是驚豔。
沈廷摸著胡子,接受著周圍同僚羨慕的目光。
沈長洲和沈長淵更是腰杆挺得筆直。
背完後,沈靈殊微微屈膝,接著歎了口氣。
“臣女愚鈍,不過是平日多讀了幾本古籍孤本,當不得老先生誇獎。”
我坐在角落裏,看著她那副清高出塵的樣子。
我靠。
這假千金好裝啊!
怕不是每晚在房間裏大灌濃茶,死記硬背。
就等著這種時候出來大裝特裝是吧!
不行,我一定比她還裝!
隻見大儒顧清風激動的站起身。
“好!老夫今日便破例,收你為關門......”
“你們真是錯的離譜!”
我打斷了他的話。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沈靈殊眼底閃過一絲怨毒,麵上卻裝得楚楚可憐。
“姐姐,這可是論道,不是你在鄉下撒潑的地方。”
沈長淵直接拔出腰間佩劍,指著我怒吼。
“丟人現眼的東西!還不快滾出去!”
“你大字不識一個,敢在顧老先生麵前狂言!”
我沒理他們,直接張嘴就來:
“你背的那段,是出自一本殘卷吧?”
沈靈殊臉色微變,但麵上還是一副高深的模樣。
“哦?看來姐姐進府之後也是下了苦功啊。”
我往桌上重重一拍。
“那就是本破爛玩意兒,你也跟著當寶貝捧?”
“老百姓飯都吃不飽,你拿禮法去煮湯給他們喝?”
我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場地中央。
“治國就是殺豬!”
“整天扯那些酸腐的詩詞歌賦,除了感動你們自己,有個屁用!”
粗鄙!
狂妄!
大逆不道!
在場的學子氣得跳腳,紛紛指責我粗俗不堪。
沈廷臉色黑沉,差點維持不住相爺的姿態,想立即把我綁回去。
而沈靈殊則用帕子捂著嘴,努力維持儀態。
可主位上的顧清風,卻是瞪大了眼睛。
老頭子不顧形象地衝下台階,死死盯著我。
“你......你剛才說什麼?殺豬?”
沈長洲連忙上前拱手。
“顧老息怒,我這妹妹在鄉下養廢了,滿嘴粗鄙之語,臟了您的耳朵......”
“你給我走開!”
顧清風一巴掌把沈長洲推了個踉蹌。
他走到我麵前,渾身發抖,眼眶竟然紅了。
接著,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當朝第一大儒竟向我拱起手。
“大道至簡!”
“老夫讀了六十年聖賢書,竟不如姑娘一句殺豬論來的透徹!”
“敢問姑娘尊姓大名,老夫想與你切磋論道!”
全場死寂。
沈靈殊指甲深深掐進肉裏,肉眼可見地滲出了血。
沈廷臉色一變,目光遲疑的看著我。
我嫌棄的往後退了一步。
“老頭,你這悟性還是差了點。”
“我不想跟你說話。”
“我嫌跌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