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準備了一大堆說辭的周淮序突然卡住了。
他疑惑擰眉。
“你不介意了?”
我笑了笑,“不介意了,接回來吧。”
連麵對麵說話他都發現不了我眼睛有問題,我還要自作多情介意什麼?
周淮序沉默了。
隨即眉眼帶上了笑意,輕輕在我額頭落下一個吻。
“我就知道,我們家雨雨最善良。”
說著便當著我的麵。
迫不及待給黎曼打了電話,語調越發柔和。
“可以回來。”
“嗯,我給你買機票,落地了告訴我,我去接你。”
我靜靜聽著,不發一言。
掛斷電話,周淮序心情特別好,抱著我,“今天不上班,我在家裏陪你。看電影?”
我點頭。
來到放映室,他選了部星際穿越,我突然開口。
“投影放大點吧。”
我現在左眼全盲,視力大不如前了。
他愣了下。
“嗯?看不清嗎?你視力不是很好來著?以前還是因為這個我們才坐的同桌。”
我扯了扯嘴角。
“現在視力不好了。”
他也沒追問,像是一點都不放在心上。
電影結尾,我看哭了,一旁周淮序卻沒什麼反應。
我隻見過兩次他哭。
第一次是在我們的婚禮上,他哭著向我承諾,會一輩子愛我。
第二次是為了複婚妥協送走黎曼的那天。
他喝得酩酊大醉回來,眼角都是紅的,看著我流淚。
“滿意了?以後我隻屬於你了。”
想著,電影結束放了字幕。
身邊人拿著手機劈裏啪啦地打字,嘴角彎著。
我沒打擾他,直接出門去了醫院。
約好的眼科專家用儀器仔細檢查了一番,眉頭能夾死一隻蚊子。
我心裏咯噔一下。
這是全國最好的眼科醫生了。
“也不是完全不能治。”
“但你的眼睛是因為眼神經被凍壞死,目前國內修複不了,最好的技術在美國。”
我攥緊手指。
“美國我也可以去。”
他將一張名片交給我,“找他,我在美國的導師,但治療時間可不短,起碼三年。”
我沉默兩秒,聲音有些沙啞。
“我去。”
從眼科出來,我又去了婦產科拿藥。
醫生擰眉。
“好好調養,你現在子宮已經很脆弱了。”
我背脊僵了下。
這不是我第一次流產。
第一次是結婚那年。
我陪著周淮序出差,卻被他在商場上的敵人報複,在高速路上用大貨車撞我們。
當車撞過來的時候,我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擋在了周淮序麵前。
孩子沒了。
醒來時,他雙眼滿是紅血絲和歉疚,發誓會好好補償我。
第二次是發現黎曼和他的事。
急火攻心下流產。
在瑞士遭遇雪崩流產,是第三次。
想著。
我心比那日被埋在大雪裏麵時還要疼,聲音像冰碴子一樣難聽。
“我知道了,謝謝醫生。”
從醫院出來。
閨蜜的離婚協議也弄好發給了我,我順道打印出來簽了字。
也買好了機票。
回到家已經是傍晚。
手機沒有一條周淮序問我去哪裏的消息。
剛走到門口。
裏麵就傳來了獨屬於女孩子的嬉笑和撒嬌聲。
我輸入密碼的手指都僵了下。
打開門,黎曼正在廚房裏圍著下廚的周淮序嬉笑打鬧。
我的出現打破了他們甜蜜的氛圍。
黎曼急忙從男人背上下來。
“蒲雨姐姐好。”
周淮序看了我一眼,神色無常,“今天太晚了,黎曼在家住一晚,明天我給她找房子。”
我嗯了聲。
沒問為什麼不住酒店,沒必要。
轉身就去了臥室,將離婚協議放在了周淮序的床頭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