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掛了電話,江聿洲急得連文件都來不及收拾,就立刻奪門而出。
我的魂體痛苦到震顫,卻隻能無可奈何,隨著他飄了出去,一起趕到了醫院。
病房裏,宋晚星穿著病號服,蒼白的臉上滿是虛弱。
一見到江聿洲,她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哭著撲進他的懷裏。
“聿洲,你可算來了!”
“我剛才夢到張財了......夢到他拿著刀追我,說要殺了我!”
“我跑啊跑,怎麼都跑不掉,哪裏都找不到人來救我。”
她的身體抖得厲害,聲音哽咽,我見猶憐。
“我好害怕,這八年來,我沒有一天不在害怕。”
“隻要他還活著一天,我的噩夢都不會結束,我覺得我快要瘋了......”
江聿洲抱著宋晚星輕聲安撫,可她卻拚命搖頭,哭得更厲害了。
宋硯沉麵色沉鬱。
“醫生說了,晚星這是孕期憂慮過重,才引發了噩夢和出血。”
“要是再不能解釋緩解心情,情況隻會進一步惡化,到時候一屍兩命都有可能!”
說到這,他重重一錘牆壁,咬牙切齒。
“宋書意,你好狠的心。”
“八年過去,你還是不放過晚星,竟然利用張財對她趕盡殺絕!”
他像是做出了什麼決定,立刻轉過身,朝病房外走了出去。
江聿洲急聲道:“硯沉,你要去哪?”
“去法院,催死刑核準!”
“一定會讓張財盡快伏法,不會再讓他有機會傷害晚星,和她肚子裏的孩子!”
宋晚星聽到這話,哭聲才漸漸小了下去。
江聿洲剛想說什麼,卻又接到了同事打來的電話。
“江哥,就在剛才,你的辦公室突然著了火!”
“雖然很快被撲滅了,可是有很多文件都被損壞了,你有空來看一眼吧。”
我和江聿洲同時變了臉色。
其他文件都不要緊,可八年前關於我的那些記錄,因為年份久遠,案情特殊,很多都已經成了絕版,世間僅此一份。
他剛想去現場確認,卻被宋晚星抓住了袖口,哀求他留下。
最終,江聿洲再一次選擇了她。
看著他坐回了床邊,溫聲哄著宋晚星入睡。
我本以為不會再痛的心,疼得快要讓我神魂崩潰。
這一夜,宋晚星折騰了很久,直到淩晨才沉沉睡去。
江聿洲起身,找了個護士照顧宋晚星,自己離開了醫院。
開車前往辦公室的路上,他接到了宋硯沉的電話。
“在我的強烈要求下,張財的死刑核準迅速通過了。”
宋硯沉聲音滿是疲憊:“就在今天上午十點,立刻執行。”
江聿洲一怔,下意識道:“這麼快?”
“快?”宋硯沉長歎了口氣:“就當是為了晚星,也不能讓他多活一天。”
江聿洲沉默了一會兒,“嗯”了一聲。
電話沒有掛斷,兩個人卻都沒有再說話。
就在江聿洲即將掛斷電話的前一刻,宋硯沉突然開口。
“其實,我昨晚夢到書意了。”
“還是剛從孤兒院把她接回宋家時的樣子,瘦弱,膽小,怯懦。”
“給她一顆糖,她會珍惜地放在口袋很久也舍不得吃,可我過生日,她卻會花光所有零花錢,給我買一雙隻是偶爾提過的籃球鞋。”
“這些年,我常常會忍不住想,這樣一個單純善良的她,到底為什麼會變得麵目全非?”
說完,他沒有給江聿洲回答的時間,就掛斷了電話。
路口正好是紅燈,江聿洲怔愣了許久,直到被後車鳴笛催促,才後知後覺踩下了油門。
到了辦公室,擺放我案件文件的桌子,果然被燒了個幹淨。
他像是被抽走了力氣,頹然跪倒在地上。
“果然,還是晚了一步嗎?”
看到他這脆弱的模樣,我眼眶有些酸澀。
突然,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一樣,用手指沾著灰燼,在地上又描畫了一遍那個圖案。
然後掏出手機,查出八年前的城市地圖。
將所有樓房隱去後,在錯綜複雜的街道之間,他找到了和線條走向一致的街道,手指定位到了中心焦點。
是一棟廢棄十年以上的爛尾樓。
來不及任何思考,江聿洲立刻從地上爬起來,驅車前往那裏。
樓層地上部分已經腐朽破敗,鋼筋從混凝土冒了出來,一副搖搖欲墜的模樣。
江聿洲像是不知道害怕一樣,悶頭跑了進去,一間一間排查。
地上部分看完了,他打著手電筒,踹門進了地下室。
在一處最拐角的房間,裏麵擺放著一張破沙發,一個老舊的電視機和小型發電機,旁邊還有個舊箱子。
江聿洲走過去,咬著手電筒,將箱子上厚厚的浮灰和蛛網拂去,用力打開。
裏麵整齊擺放的,全是錄像帶,側麵寫著不同的日期。
作為案子的側寫師,他立刻認出來,每一個日期,都對應著一個死在張財手下的受害者案發日期。
一個個錄像帶看過去,他的手忽然抖了起來。
他看到了我失蹤那天的日期。
將發電機啟動,他將錄像帶放進了電視機,屏幕亮了起來。
畫麵出現之前,便湧出了刺耳的哭聲。
“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殺我。”
“我懷了孕,我不想死在這裏......”
意識到這是我的聲音,江聿洲臉色瞬間慘白如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