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死之後,震驚全國的連環殺人犯張財被捕。
可他狡猾至極,每年都會供出一條新的命案,來推遲死刑。
因為命案被查證都是真的,所以案子一審再審,民憤也被推高到了極點。
直到第八年。
所有人都以為張財已黔驢技窮,他卻再度語出驚人。
“這幾年,你們不是一直都想我說出宋書意的下落嗎?現在我可以告訴你們,她死了,是我殺的。”
“一派胡言!”
作為公訴人的我哥立刻駁斥,“宋書意嫉妒養妹,雇傭你對養妹下手失敗,見你被捕,就卷走上千萬家產外逃,至今逍遙法外,怎麼可能死了?”
張財抬起獨眼瞥了眼他,輕蔑地噗嗤一笑。
“當年的確有人雇我,可惜雇主不是她,目標,卻是她哦。”
“不信?當年抓我的那個側寫師,不是她的未婚夫嗎?讓他來,看他能不能從我嘴裏挖出消息,好讓你結案啊。”
......
全場一片嘩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哥哥宋硯沉身上。
我飄在審判席的側後方,離他隻有半米的距離,能清晰感覺到他呼吸的凝滯。
八年前我斷氣後,意識沒有消散。
反而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拉扯著,徘徊在我曾最親近的人身邊。
我曾親眼看著江聿洲在我失蹤後,在白板寫滿了我的性格分析。
最後判定我作案動機充分,具備實施能力。
也曾看著宋硯沉給案件定性,說我因為嫉妒宋晚星,不惜花重金買凶殺人。
爸媽接受不了打擊,一夜間倒下,躺在醫院裏再也沒有醒過來。
葬禮後,宋硯沉將我這個罪人,從家譜上永久劃去。
從此,宋晚星成為了宋家唯一的女兒,也成為了宋硯沉唯一的妹妹。
兩年後,她帶著原本屬於我的一切,風光嫁給了江聿洲。
每一件事情的發生,都讓我疼得靈魂震顫。
法庭上,宋硯沉握著筆的手頓了頓,盯著張財看了幾秒。
“本案所有證據鏈完整,已經經過七次審理,均認定宋書意雇凶殺人後攜款潛逃。”
“你現在編造這種謊言,無非是想再次拖延死刑執行時間。公訴人請求休庭。”
法官敲下法槌,宋硯沉收拾好文件,轉身就走。
我跟著他走出法庭,去了陵園。
爸媽的墓碑前,江聿洲和宋晚星正並肩站在那裏,親昵地十指緊扣。
聽到腳步聲,江聿洲轉過身,看向宋硯沉,啞聲開口:“他交代了嗎?宋書意到底藏在哪裏?”
宋硯沉搖了搖頭,麵色沉鬱。
“他說......宋書意八年前死了,是他殺的。”
“怎麼可能?這太可笑了!”
宋晚星顫聲打斷,雙眼通紅地反駁。
“姐姐要是死了,當年是誰雇他來殺我,又是誰卷走了家裏所有的現金?”
“要不是姐姐做出那些醜事,爸媽也不會因為這個急得腦溢血,不到一個月就都走了。”
“爸媽對姐姐那麼好,她卻連二老的葬禮也沒有出席,拿著錢不知躲在哪裏,八年杳無音信!”
她越說越是激動,捂著心口,一副承受不住情緒而痛楚的模樣。
江聿洲心疼地擁她入懷,柔聲安撫。
“晚星,別難過了,我和硯沉都不會相信這種鬼話。”
“一切罪孽都是宋書意犯下的,她就算串通張財說謊,也絕不可能翻案!”
我飄在他麵前,看著這位昔日愛人提起我時眼裏翻湧的恨意,靈魂像是被冰水浸透。
最相愛的那些年,江聿洲曾跪在我麵前發誓,這輩子都會愛我保護我,永遠站在我這邊。
可正是他,八年前,親手給我做了那份將我釘在恥辱柱上的側寫。
我想告訴他,我從來不是這樣的人,可我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感覺不到我的存在,也聽不到我的辯解。
宋硯沉的臉色也很難看,看著爸媽的墓碑,眼神複雜。
“我也覺得張財是在撒謊。”
“他每年都會供出一條命案來拖延死刑,這次拿宋書意的事情說事,肯定也是一樣的目的,想借著調查來苟延殘喘。”
“但這次......他主動提出,想要見一下當年為宋書意做側寫的你,讓你親自判斷,他說的是否是真的。”
江聿洲眸光一顫,一時沒有說話。
宋晚星下意識挽住他的胳膊,扶著自己隆起的小腹,哀聲道:“聿洲,別去。”
“孕晚期反應難受,我這些天一直睡不好。”
“你多陪陪我,別去搭理那種跳梁小醜了,好嗎?”
江聿洲看了眼她,神色糾結,卻還是下了決心。
“不,我要去見張財。”
“八年了,我們都生活在痛苦裏,這一切都是拜宋書意所賜。”
“不管她是死是活,我都要知道她到底在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