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毫無懸念地被提溜回了兔子洞。
這一整夜我都沒敢合眼,生怕睡夢中腦袋就搬了家。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進洞時,那顆青蛇蛋突然亮了一下。
守在桌旁的男人突然醒了。
他站起身,一步步朝我走來。
【來了來了!魔尊要動手取血了!】
【前方高能!小兔兔要被一擊斃命了!】
我渾身哆嗦,腦海裏閃過這三年我倆相依為命的畫麵。
雖然他脾氣又臭又悶,但我真的想過,等攢夠了錢買兩身紅衣裳,像人間夫妻一樣,在山頭與他拜個天地,就這麼過下去。
誰曾想,我一腔真情喂了狗。
“起來。”
他站在我麵前,聲音冷硬。
秉承著兔子要死得有尊嚴的原則,我心一橫,扯開自己的衣領,露出脖頸。
“你......你抽吧。看在這三年的情分上,你......你放血的時候給我個痛快行不行?”
“等我死透了再扒皮,我怕疼......”
豆大的眼淚撲簌簌往下掉。
可我仰著脖子等了半天,一點動靜都沒有。
我怯生生地睜開一條縫,卻見他愣在原地。
模模糊糊的,我好像看見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下一瞬,他猛地別開頭,一把攥住我大敞的衣襟,粗暴地將其攏攏好。
甚至還把我最上麵的一顆扣子給係死了,勒得我差點翻白眼。
“你腦子裏成天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他咬牙切齒,惱怒道:“誰要抽你的血?本尊是叫你去做飯!沒看見天都亮了嗎?”
啊?
做飯?
我呆呆地看著他。
難道是放血的時機還沒到?
我一邊往灶膛裏塞柴火,一邊心有餘悸地拍胸口。
就在我端著兩碗寡淡的青菜湯準備進屋時,院子外突然傳來一陣歡快的腳步聲。
“哎喲,蓉蓉妹子,你家菜地咋成這樣了?那幫挨千刀的天界仙人,真是不幹人事!”
一聽聲音,就知道是隔壁山頭的狐狸大嬸,她扭著腰走進來,手裏還提著東西。
大嬸一向熱心腸,平日裏沒少接濟我這窮酸鬼。
我趕緊放下碗迎了上去:“大嬸,你咋來了?”
狐狸大嬸朝我身後探探頭,壓低聲音。
“你家這口子傷也全好了,啥時候成親啊?”
“這三年你可是把家底都掏空了養他。”
我嚇得渾身一個激靈,連忙擺手:“大嬸你別瞎說,我們沒關係。”
隻聽身後有人‘哼’了一聲,我嚇得更不敢開口了。
狐狸大嬸卻不在意,她樂嗬嗬地捂著嘴,把手裏的提籃一把塞進我懷裏。
“沒關係正好!大嬸給你尋摸了個好人家。”
“東山頭那隻黑熊精,老實本分,名下還有兩畝靈田,喏,這菜和糖都是人家送你的東西。”
“最難得的是,人家不挑你眼睛有毛病。”
“蓉蓉啊,你總不能真跟著你屋裏那個白吃白喝的病秧子耗一輩子吧?你這水靈靈的小白菜,可不能讓豬拱了!”
“大嬸,我......”
我拒絕的話還沒說完,原本清明和煦的晨光被不知從哪湧出的濃重黑霧徹底吞噬。
那個被稱為“病秧子”的男人,眼睛已經泛起猩紅的光。
恐怖威壓如同一座大山般轟然壓下。
狐狸大嬸直接被壓得現了原形,一隻紅毛狐狸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滾。”
狐狸大嬸如蒙大赦,連筐子都不要了,嗖的一下竄出了院子,轉眼就沒影了。
重樓發出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聲音如同惡鬼。
“好一棵水靈靈的小白菜。塗蓉蓉,兩畝靈田,就把你賣了?”
他緩緩朝我逼近,一把捏住我的手腕。
“你以為嫁給那頭黑熊精就能躲開本尊?”
他傾身逼近,聲音裏卻透著壓抑不住的暴怒。
“塗蓉蓉,你就算是死,也隻能死在我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