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兔子精,天生紅眼病,看什麼都像蒙了層霧。
有天我在山腳下撿了個渾身是血的男人。
他醒來後問我:“你救了我,想要什麼恩賜?”
我看不清他的臉,隻覺得他聲音挺好聽,於是大著膽子摸了摸他的頭:“我想吃胡蘿卜,你能給我種胡蘿卜嗎?”
他沉默了很久,竟然真的留下來給我種了三年的地。
直到天界大軍清剿妖界,將我的胡蘿卜地夷為平地。
魔尊化作遮天蔽日的恐怖原形,九頭十八臂,血盆大口。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聲音桀驁:“看到了嗎?這才是本尊的真麵目!”
我仰頭看著天上的黑影,認真地點了點頭:“嗯,挺有安全感的。”
眼前突然飄過幾行文字:
【媽耶!女主這審美絕了!對著克蘇魯級別的怪物說有安全感?!】
【不愧是能馴服魔尊的女人!這心理素質我服了!】
魔尊愣住了,龐大的身軀迅速縮小,變回人形將我緊緊抱住:“你果然和那些貪生怕死的螻蟻不一樣!”
我被勒得喘不過氣,顫抖著手拍了拍他的背。
魔尊啊......
我以為天上飄的是一大片烏雲呢!
......
濃鬱的血腥味直往鼻腔裏鑽,熏得我腦袋暈乎乎的。
“別怕,本尊會護著你。”
他將我緊緊攬住,聲音喑啞。
我剛想點頭說好,眼前又飄過幾行文字。
【笑死,傻白甜兔妖也不想想,堂堂重樓魔尊為什麼要給她種三年胡蘿卜。】
【還不是因為她家那塊菜地底下是上古靈脈,魔尊這三年全靠吸靈脈療傷。】
【等魔尊的白月光青蛇妖一破殼,他轉手就把這兔子扒皮抽血,給青蛇補身子。】
扒皮抽血?
我想起這三年,我倆相依為命。
我連胡蘿卜都舍不得多啃一口,省下來的全拿到山下換了靈草給他療傷。
到頭來,他要的是我的命?
我渾身冰冷,猛地用力推開他。
他毫無防備,被推得踉蹌了兩步。
我看不清他的臉,卻能清晰地察覺到,周身的氣壓驟然降至冰點。
“怎麼了?”他聲音冷硬。
我心跳如鼓,舌頭都在打結。
“我......我的胡蘿卜全沒了,我去廢墟裏看看還能不能刨出幾根來。”
說完,我也不等他反應,立刻轉身往地裏跑。
蹲在地上時,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我一直以為他隻是個脾氣古怪的悶葫蘆。
誰能想到他是殺人不眨眼的魔尊啊?
天界大軍都被他一口吞了,我現在逃還來得及不?
身後突然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我渾身一僵,大氣都不敢喘。
“幾根破胡蘿卜,也值得你哭成這樣。”他語氣裏透著明顯的不悅。
我吸了吸鼻子,死死憋住眼淚,半個字也不敢回,生怕一開口就露了怯。
他在我身後站了片刻,見我不理人,冷哼一聲,拂袖離去。
這三年他一直是這副脾氣,我早習慣了。
隻不過以前我會厚著臉皮湊上去順毛哄他,生怕他不繼續給我種地。
現在,我隻想離他越遠越好。
我機械地刨地,腦子裏全是怎麼跑路。
眼前的文字還在滾動:
【魔尊開始煩她了。】
【這兔子也是沒眼力見,這時候不趕緊巴結,還在那挖泥巴。】
【等白月光回來,她就知道什麼叫人間地獄了。】
我刨地的爪子頓住了。
他煩我了?
也對,他高高在上,我隻是個患了眼疾的土包子兔妖。
既然這樣,我還上趕著留下來當食材幹什麼?
我胡亂抹了把臉,將翻出來的幾根胡蘿卜揣進懷裏。
趁他不在,我連兔子洞都沒敢回,循著記憶往妖市逃。
荊棘劃破了衣服,腳腕被碎石割得鮮血淋漓,我卻連停下喘口氣的膽子都沒有。
眼看就要翻過這座山頭,前方突然傳來一聲嗤笑。
“塗蓉蓉,跑這麼急,趕著去投胎?”
熟悉又冷冽的嗓音讓我如墜冰窟,我雙腿一軟,跪在地上。
視線模糊間,重樓緩緩走近。
我驚駭地發現,他修長的手掌中,托著一顆散發著微光的青色蛇蛋。
【完了!魔尊帶著白月光來抓活體血包了!】
【傻兔子快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