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創室裏的空氣凝固了。
那是我費勁心思,托了關係才競拍到的訂婚禮物。
就這麼被一腳踩碎了。
連同我這十年來的付出和期盼,一起化成了粉末。
沈梨捂住嘴,滿臉驚恐。
“對不起......對不起宋主任!我不是故意的,我剛剛頭暈沒站穩。”
她一邊道歉,一邊卻往陸澤身後躲。
陸澤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眉頭緊鎖。
他不僅沒有責怪沈梨,反而轉身看向我,語氣裏帶著不滿。
“南星,你看你把孩子嚇成什麼樣了?”
“不就是一枚袖扣嗎?碎了就碎了,大不了我再買一個賠給你。”
再買一個?
全世界僅此一對的東西,他去哪裏買?
他根本不知道袖扣的價值,也不在乎我的付出。
“碎了就碎了?陸澤,你知不知道這枚袖扣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麼?”
我站起身,掌心傳來刺痛感。
陸澤不耐煩的扯了扯領帶。
“能意味著什麼?不就是個裝飾品嗎?”
“宋南星,你永遠都是這副高高在上的樣子!連她隨口一句胡言亂語你都要上綱上線。”
“你知不知道和你在一起有多窒息?”
窒息。
這個詞從他嘴裏吐出來,在我的神經上反複切割。
我陪他從住院醫,走到今天的教授。
為了他的前途,我放棄了去海外實驗室的機會。
到頭來,他覺得窒息。
沈梨從陸澤身後探出頭,遞過一張紙巾。
“宋主任,真的對不起,我賠給您好不好?雖然我隻是個窮學生,但我可以分期付款......”
她一邊說著,一邊將手機屏幕按亮。
屏幕上是一張合影。
陸澤赤裸著上身,閉著眼睛熟睡。
沈梨靠在他胸口,對著鏡頭比了一個剪刀手。
背景,是婚房主臥。
結合剛才那句昨晚那次,我不再冷靜。
原來,他們不僅在車裏狂吻。
還在我的婚床上翻滾。
我冷冷的看著沈梨,沒有接她的紙巾。
“窮學生?用著我買的房子,睡著我的未婚夫,你的確挺窮的。”
沈梨臉色大變,沒料到我會直接撕破臉。
她慌亂的收起手機,眼眶盈滿淚水。
“宋主任,您在說什麼呀?我聽不懂......”
她突然伸手來拉我的胳膊。
“您別生氣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本能的甩開她的手。
“別碰我。”
沈梨順勢尖叫一聲,整個人向後倒去,重重的摔在地上。
“梨梨!”
陸澤憤怒了。
他猛的轉過身,用力推了我一把。
“宋南星,你太惡毒了!她不過是崇拜我,你至於下這種死手嗎?”
我毫無防備,被他推的連退數步。
後背重重的撞在清創室的玻璃器械櫃上。
嘩啦——
巨大的碎裂聲響起。
玻璃碎片落下。
其中一塊碎片,直直的紮進了我的右手掌心。
鮮血湧了出來,滴落在地板上。
觸目驚心。
右手,是外科醫生的命脈。
我靠在櫃子上,疼的渾身發抖。
而陸澤。
他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他正半跪在地上,小心的檢查沈梨有沒有磕破皮。
我看著鮮血,突然覺得輕鬆。
潛伏期漫長的病症,在這一刻爆發了。
無藥可醫,也不需要再醫了。
我用左手按住傷口,一步步走向門口。
“陸澤,你自由了,我們之間到此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