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主任,您可算來了,這患者情緒實在太激動了。”
剛踏入急診科大廳,老趙就迎上來。
走廊盡頭的清創室門半掩著。
還未靠近,便能聽見裏麵傳來的哭泣聲。
“陸老師,我會不會死啊?我還沒畢業,我不想死。”
緊接著,是陸澤的嗓音。
“別瞎想,隻是舔了一下,沒破皮,不會有事的。我在這陪著你。”
我停下腳步,看著裏麵的場景。
陸澤正坐在病床邊,將沈梨護在懷裏。
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另一隻手正握著她的手端詳。
那種姿態,我隻在十年前剛和他戀愛時見過。
我推開門,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聲響。
“既然陸教授這麼肯定沒事,又何必占用急診資源,還非要叫感染科來會診?”
陸澤猛的回過頭。
看清是我的一瞬間,他臉上的溫柔瞬間僵住,閃過一絲慌亂。
他下意識的鬆開沈梨,站直了身體。
“南星,你怎麼來了?”
“會診通知發到感染科群裏,我為什麼不能來?”我緩步走近,目光掃過病床上的兩人。
他頓了下說:“我不是這個意思。”
“陸教授不是說,國家級課題到了最關鍵的階段,連結婚禮服都不去試,要親自盯著數據嗎?”
我語氣平淡的聽不出情緒。
陸澤的喉結艱難的滾動了一下。
“是......是啊。我剛從實驗室出來,碰巧遇到沈梨被狗嚇到了。”
“我是她的導師,理應關心學生的心理健康。”
“碰巧?”我輕笑一聲。
“今天討論的課題是什麼主題,論狂犬病能不能通過接吻傳染嗎?”
陸澤臉色驟變,拔高了音量。
“宋南星!你胡說什麼?這裏是醫院,你不要無理取鬧!”
沈梨也適時的縮了縮肩膀,眼淚往下掉。
“宋主任,您別誤會陸老師,是我太害怕了,才抓著他不放的。”
“您要是生氣,我給您道歉。”
看著這對男女,我隻覺得滑稽。
我戴上手套,公事公辦的走到沈梨麵前。
“手伸出來。”
沈梨猶豫了一下,看了陸澤一眼,才慢慢伸出手。
我低頭檢查。
皮膚完整,無紅腫,無破潰。
“按狂犬病暴露分級,屬於I級暴露。”
“不需要注射疫苗,用肥皂水清洗即可。”
我脫下手套,扔進垃圾桶。
沈梨咬著唇,聲音發抖:“陸老師,我會不會有事?”
陸澤剛要安慰,我先開口:“現在規範處置,風險可控。最怕的是覺得沒事,拖著不處理。”
沈梨看著我:“可我現在沒症狀啊。”
我把處置單放在桌上:“狂犬病最可怕的地方,就是潛伏期什麼症狀都沒有。”
診室安靜下來。
我按流程詢問動物來源、免疫情況、接觸地點。
沈梨答的很亂,一會兒說是救助站的狗,一會兒又說是在電梯口碰到的流浪狗。
我記錄到一半,問:“到底哪一隻?”
她攥著手機,不說話。
陸澤替她回答:“應該是流浪狗。先按一般暴露處理吧。”
我抬頭:“你是帶教老師,不是她的代言人。”
陸澤臉色沉下來。